“可是……”晏罹道,“三皇子性取向是男,找一个同样性取向是男又声名狼藉之人不容易。况且他一个皇子,看上一个声名狼藉之人,说出去只怕难以取信。”
萧决道:“那就再散播一些三皇子头脑单纯,行为鲁莽的传言,就说他好骗,被那声名狼藉的男人哄骗交付真心。”
越想萧决眼睛越亮,他兴奋道:“再派几十个人到三皇子府呐喊,‘三皇子殿下请清醒一点’,啧啧啧!这不就给三皇子钉死了一个头脑简单陷入爱情的形象了吗!”
“是否让六皇子也参与进来,此事一成,以后也可时不时给人灌输三皇子在爱情里容易被骗的形象,往后他争夺帝位之时,百姓岂不就担心他容易被美色迷惑,难堪大任?”
孟淮妴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赞扬道:“想法很好。”
萧决双手接过,自谦道:“主子过奖。”
孟淮妴又道:“只是性取向是男,又声名狼藉到天下皆知的地步,才能使谣言传得最广,这却是少有了。”
晏罹眼睛一转,已然想到了对策:“或许,可以买下一人的身份……”
七月十二,在百姓跑到四皇子府和丞相府门前讨要喜糖喜饼,探听何时完婚之后,乔时迁挥退下人,坐在房中思索良久。
他看起来清瘦许多,苍白又虚弱,还一身酒气。
七月初十是先帝忌辰,他那天倒是修整了一番,可才过两日,便又长出了点点胡须,可见是没有收拾自己的。
他披着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往床上一倒,有一种沧桑之感。
看着床帐顶,乔时迁目中空洞,犹如将死之人。
良久,他呢喃一句:“是我惹的麻烦。”
真可恶啊!
这个世界,真可恶啊!
到底要不要死掉呢?到底要怎样死才好呢?什么死亡方式可以保持好看、体面?痛也没关系,痛也没关系的。
他现在的心脏更痛。
好像把它挖掉啊……
他脑子里想到方才府门外那些百姓,理智告诉他其中有假,甚至所有人都只是三皇子或皇后安排的人,但他还是觉得厌恶,为什么他逢场作戏那么多年,还是不能换来这世界的温柔对待?
他想起那个从小到大讨好所有人的自己,那个天天往热闹处跑,话多逗趣的自己,装疯卖傻的自己。
混到如今地步,好像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都是徒劳!
好累啊!
真的好疲惫啊,每天用自己都不喜欢的状态,去面对那些讨厌的人,明明不爱说话,甚至讨厌和人说话,讨厌和人接触……
可是不行!不行!不行!
为何我必须那么虚伪?
和那些讨厌的人一样虚伪?
为何活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这么让人厌恶让人窒息?
他眼珠子动了动,脑中闪过的千百种自戕方法,他决定实施其中一项。
于是,他坐起身。
但起身后,他又发现自己形容难看,想到孟淮妴应当能看到他的尸体,便站起身往浴房而去。
待洗漱完毕,他又是那个发丝顺滑,形容俊美的乔时迁了。
他想了想,先是在更衣室内换上一身传统戏服,也不上妆,对着半面墙大的玻璃镜甩袖唱了一段。
唱罢后,他垂着头静默一会儿,又走到几面衣柜前,看着更衣室内,三面精致的衣柜里悬挂的衣裳出神。
衣柜内,有两种颜色灼人眼球,炎红占了一面,品红占了一面。
他喜欢炎红,那是第一次见孟淮妴的时候,她身上的颜色,耀眼到他的心里去。
淮妴喜欢我穿哪一身呢?他认真地想着。
等他终于把手落在一件衣裳上时,他眼珠子终于再次转动起来:“麻烦是我惹的。”
麻烦是我惹的,我怎么能甩手不管呢?
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是不会把麻烦甩给心爱之人的。
思及此,他身上有了些活力,也不看衣裳了,在凳子上坐下,强迫自己甩开那些要死不活的念头,思考如何解决这些麻烦。
思考时,他一动不动,又像是个将死的人了,显然寻死的念头仍没有完全抛却。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动手,但身体像是遭受到重击一般,更加虚弱了。他艰难地起身,走到另一面杂色衣柜前,从里面随意取下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