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平时有些像个小大人的谢歆这副模样,孟淮妴有些许惊讶,没想到这孩子演得这么卖力。
她挥挥手,道:“哭什么哭,这副模样成何体统!不就是道谢吗,起来,我亲自带你去!”
郡主要去,张达就必得跟着了,况且据谢歆所说地点,是那两座灰楼,他是万万不能让郡主涉足的,于是忙安抚道:“郡主大人,谢属官所说之地,曾叫‘章家村’,那里可是发生过瘟疫的,您这金尊玉贵的,可不能去。”
“那您陪我去,您陪我去嘛!”谢歆又抱着张达大腿喊。
我难得就不怕瘟疫了?虽知已无瘟疫,张达当下还是忍不住腹诽,面上却道:“好孩子,你别哭了,你只是个孩子,容易感染这些东西,可不能去,知道吗?”
“你要是真想道谢,不如买点礼物,我让人帮你送给她?”
孟淮妴道:“好了,谢歆,你今日受了惊,还不快回去休息,以后若再遇到月季,道谢也不迟。”
等到谢歆走后,孟淮妴又问:“张知府方才所说的瘟疫之地,怎会还有人住?”
张达面色一僵,这个该死的月季,怎么曾经带谢歆去过!当下支吾起来:“许是,许是流浪者。”
“哦?那可是瘟疫之地,张知府就这样放任不管?”
张达松了口气,原来孟淮妴是怀疑他不尽职,遂道:“下官,下官这就派人前往,把那里封锁起来。”
“欸,急什么,明日我随你一同去。”孟淮妴一脸正气,“看看情况,若有必要,直接把那块给清理干净,别再留什么可以住人的建筑了!”
闻听她要前往,张达一惊,忙道:“还是让下官去清理吧,待清理干净后,郡主大人再去验看如何?”
孟淮妴和张达在外视察的这几日,那灰楼里的生意并不曾断过,好似一点也不担心被发现,那么现在,她倒要看看张达会怎么处理灰楼,遂略作思索后,点头道:“如此也好,给你三日的时间。”
三日?这如何能够?张达刚想请增加时间,却见孟淮妴一双眼带着凌厉地盯着自己,感到迫人的威压,他忙笑道:“是,多谢郡主大人,三日足以。”
等到送走孟淮妴,张达面色发沉,他走到书房,小厮道:“大人,真的要清理掉吗?”
那两座灰楼,不是他们建的,但里头的隔音材料及布置,可都是那办暗倡的花了心思金钱的,若是毁了,又得找地方重新建,是一大笔支出。
“唉!若我能决定清不清理就简单了,现在的难题是,要去劝说他们同意清理。”
张达一脸愁色:“怎么就这么忍不住?郡主在的这段时间安安分分不好吗?竟然还跑到我这拐人!”
两地相距两百里不到,到底还是近了。
“也好,等到这次清理了,之后一定要把他们弄得远远的。”张达捏紧拳头,已经在想要把他们甩到哪个偏远村落了。
小厮提醒道:“大人,他们定然是不愿的,那些嫖客也不愿跑远了呀!”
张达想到今日见到的黑衣人,这个郡主,看来也不老实嘛,养了暗卫,还敢堂而皇之地带出来。
也不知郡主有多少人手,如今他是不敢轻易与暗倡会面的,遂对小厮道:“去,让底下的人把消息传出去,让他们赶紧离开,等到到了章家村,直接一把火烧了再推翻便是。”
命令下达后,他自己也很快离开,前往章家村。
中途停下马车后,再上车发现车上多了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一脸狡诈之相,待马车行驶后,他开口道:“张大人,别来无恙。”
这是章家村暗倡的东家,名唤赵戈。
见到他,张达面色难看,回:“还来找我作甚?你的人惹到绥匀郡主头上,还不赶紧去清理灰楼!”
赵戈不见慌乱,缓缓道:“张大人,这里是秦台府,你才是这儿的王,不过一个京里来的郡主,你怕她作甚?”
“不过一个郡主?”张达拍着座,有些急了,“我是王?我算什么王?你赶紧的,赶紧清理干净,否则别怪我出手了!”
赵戈笑道:“张大人应当铭记一点——我们生死与共。”
张达初任此地知府时,就遇见了赵戈,最初赵戈是以美人诱惑,可他身体虚,不好色,赵戈又以钱财诱惑,这下他就抵挡不住了,后来也在药物的帮助下,尝了几回色。因此,若是赵戈被查办,他的罪,也就只重不轻。
自违法之后,他就总是心有不安,一边收取丰厚钱财一边懊悔不已,现在,他叹了口气,道:“赵兄,你可快些吧!这郡主若是不知,我还能糊弄糊弄,现在她知晓了,非要亲自前往,我可是好说歹说,才给你们拖出时间啊!”
听到张达觉得孟淮妴能糊弄,赵戈眼中精芒闪过,更坚定了要办下一个大功,以此得主子更多重用的想法,于是对张达道:“张大人,你能糊弄郡主?”
张达一愣,点头:“能,能啊,郡主是聪慧,可到底年轻,还算是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