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穆柒又看到了囚室里的那碗饭。
放了三天的饭,因为天气原因,是没馊,但光想一想它所在的环境,就难以下咽。
“何姑娘不吃没关系,”方彪手上拿着一个漏斗,笑得和孙汉如出一辙的残忍,又因为他的形貌,而十分恶心。
他扬了扬手中的漏斗,意味不言而喻。
那漏斗可能是他们对付囚室里的人的老工具了,看起来很是污秽。
“我该厌恶、恐惧,我该厌恶、恐惧。”穆柒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垂眸掩盖浓烈的杀意,努力扮演一个普通人。
“住手!”
萧决冷冷看向孙汉,“孙厂家是生意人,大家只求利,何必折磨人?”
等的就是这句话,但还不够,孙汉看了眼茶盏,又看了眼穆柒,道:“萧家主听到了,孙某做的,可是要命的生意,萧家主,也该表表合作的决心才是。”
在萧决沉默的时间内,方彪晃着手上的漏斗,道:“萧家主不愿意表,你的何姑娘,也可以代。”
穆柒猛地抬眼,与萧决四目相对,她看到萧决连半分犹豫都没有,道:“放了她,我喝。”
孙汉很满意:“我就欣赏你这么果决之人!”
穆柒劝道:“不行,再想想……”她转而对孙汉道,“萧家,你也敢得罪?”
“何姑娘真不会说话,这哪叫得罪?这是表露诚意。”
“你就不怕,举整个萧家之力,把你灭了?迷魂花,不是只有你会种,即使染毒,把你灭了,也不惧!”
“何姑娘说的哪里话?”孙汉像是玩弄老鼠的猫,“等萧家带人把我灭了之前,世人会先知晓,萧家主染毒。”
“萧家主被抓去戒毒后,萧家,照样旁落。”
“即便官府不知,你们偷偷留下我的迷魂花,并且种植……”孙汉很费解的表情,“萧家主,你是愿意自己种,还是由小的献上?”
“哈哈哈……”
萧决没有言语,端起茶,看向穆柒。
他不是一个人,根本不必考虑从个人出发,要不要受孙汉胁迫。
这之后,唯死路一条。
但此时,竟然有些不舍。
仰头,他干脆利落地喝下。
孙汉赞赏地看着他,却继续倒茶,而后看着他。
没有言语,萧决端起第二杯,直接饮下。
穆柒不喊不叫,目中有泪滑落,而后,她死死盯着萧决,有着温柔的留念,似看着将死的爱人。
两杯仍不够,孙汉继续倒。
三杯、四杯、五杯……
眼见着萧决的手开始发抖,穆柒眼泪汹涌,终于喊了一声:“萧决!”
她注意到那名大超高手今日不在,身体猛烈扯动铁链,有一种一拼的冲动。
萧决对上她写满挽留的脸,努力控制身体,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温文儒雅。
如果忽略他颤抖的脸颊。
“别动。”
音若含水,似清泉春风,令人想信任。
信任,也是听从。
穆柒瞬间脱力,冷静下来。
喝都喝了,迟了,不如拿他换平安。
方彪欣赏着,孙汉倒着茶。
萧决一杯一杯地喝着,平静得令人心惊。
但是没人制止。
这间不小的房间内,安静得像是人人都充满默契。
理智想的是一回事,但看到萧决喝完最后一杯茶,手再也握不住茶盏,坐也坐不住,倒地抽搐时,穆柒已经涕泗横流。
方彪招手,让人把她放了。
得了自由,穆柒立刻跑过去,跌坐在地,手往前伸出,却是握也不是,抱也不是。
萧决何时见过她这样狼狈的模样,在抽搐中挤出力气笑了起来。
“你好丑!”
是他好丑,他一定丑极了,这样说,是希望穆柒能够背过身去,别看他。
穆柒一抹脸,也不哭了,就静静坐在地上,偏要看着他。
理智渐渐被吞噬,萧决的抽搐严重又可怖。
第一次食迷魂花毒,还是这么多,势必要承受这些痛苦。
孙汉既然要让他染上,就必然是下重手。普通人这个量,会死,但对于大高手而言,能活,并且,绝对戒不掉!
漫长的一刻钟后,萧决终于归于平静。
他一身汗水,沾染着地上的灰尘,在穆柒眼中,却像是泛着金光的圣人缓缓站起。
看到她通红的眼中浓郁缠绵的感情,萧决却道:“稳住心神,困境中见到的英雄,不是爱情。”
声已嘶哑,穆柒却觉得分外悦耳,她坚定回:“不,是爱情。”
“那你为何,现在才爱我?”萧决不信,他不要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