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女鬼?”
“还是神仙?”
这一天,小润玉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因冷宫人烟稀少,小润玉身边时常无人,在大多时间里他是沉默寡言的;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几乎以为他除了身体羸弱、样貌丑陋,还是个哑巴。
原来,他会说话呀。
更叫白浅意外的是,他居然看得见她?
一直以来,白浅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
不想却被这么个小子给哄骗过去了。
白浅一袭青衣清清爽爽,有一种小润玉极为向往的自在与自得。
被戳穿隐身术的白浅嗔怪着瞪他。
其实,这一幕,有些突兀。
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
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婷婷少女不该对一个孩子,那样的态度。
然而,小润玉在别人眼里只是个尚未初长成的小孩,在白浅眼里,他仍旧是孤傲冷清的夜神大殿。
白浅托腮,鬓角的流苏随风摇曳,可好看啦。
“你觉得呢?”
其实,这个问题,小润玉已经琢磨很久了。
小小年纪,他一板一眼:“润玉猜,你像话本子里的狐狸仙。”
白浅挑眉,言语间流露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你呀,比从前似乎还要更聪慧些。”
不但猜到她是仙。
还精准猜到她是狐狸。
白浅故意张牙舞爪,吓唬他:“什么狐狸仙,世人不都喜欢称呼我们狐狸精么!一口吃掉你哦!”
小润玉:……
呆呆的盯着白浅。
而后,为不可知的,轻轻的,笑了。
好似冬季满园的花,在这刹那间,尽数绽放。
多绚丽,多好看呀!
白浅本就是世间难得的绝色,竟也情不自禁被这一幕迷了眼睛。
“小小年纪,竟已有祸国殃民之像……”白浅小声嘀咕,为自己一时被美色所迷寻得一借口。
祸国殃民之像?
小润玉的笑如昙花一现,终究还是隐了去。
他抚摸着脸上那块胎记。
落寞又自卑。
“仙子说笑了,润玉自知容貌丑陋,难登大雅之堂……没吓着仙子,已是万幸!”
小润玉表现得很是成熟老练,殊不知他越是这样,在意他的人只会更心疼。
白浅的心,都紧了。
她难得严肃。
柔荑抚上那块胎记。
小润玉下意识要躲闪,但,到底没能躲开。
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令他如坐针毡。
他害怕,害怕在仙子的眼中看到嫌恶。
白浅坦坦荡荡,在她眼中从来都没看见这块所谓的胎记。
都没有因此觉得润玉丑陋。
其实,这块胎记,根本没有大家口口相传的那般恐怖;所谓鱼鳞,更像是一枚贝壳,而鱼鳞则是贝壳上的浅浅纹路。
不难看,反而是一种另类的特别。
白浅能够理解润玉作为凡人的小小自卑。
只是……已经想起了在天宫初相识的时候,没有这块胎记,没有羸弱不堪的身子骨,那时的他也是这般“自谦”。
润玉,好像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明明脊梁挺得直直的,却又亲手将自己贬入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