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
叶夕雾剑锋已至。
好在击中的是澹台烬身后玄鸟。
一时间,局势急转直下,有些东西暴露无疑。
比如,凤九在乎澹台烬的程度。
就连澹台烬自己都没想到。
澹台烬抱着凤九,面色有些古怪。
而站着的叶夕雾看着举止亲密的二人,表情同样一言难尽。
凤九这才敢缓缓睁开眼睛。
“你没事!”
“真好!”
凤九喜极而泣。
后知后觉的她察觉二人姿势过于暧昧,赶忙从他身上下来。
“澹台烬,你没受伤吧?”凤九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男女大防,对着澹台烬上下其手。
咳咳。
当然,凤九是单纯的姑娘。
不是真的“上下其手”。
澹台烬的表情更令人玩味了。
他不禁握住凤九的柔荑,免得它继续在身上游走。
凤九眨巴眨巴眼睛:“嗯?”
叶夕雾没忍住:“小九,你过于在意澹台烬了。”
“你根本不了解他!”
叶夕雾不能眼睁睁看着花季少女被魔神蛊惑,错付真心。
她可以对澹台烬温柔,是因为黎苏苏早就清楚魔神真面目,眼下的维护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演戏而已。
当不得真。
凤九不一样。
豆蔻年华,少不知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叶夕雾不忍心,这才一时忘记澹台烬就在现场,忘记做戏,出言相劝。
奈何,凤九执拗。
她闷不吭声地扶起澹台烬,明明自己羸弱,却甘愿做澹台烬的左膀右臂,甘愿承受他全部的重量。
“阿姐,他是怎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叶夕雾不能苟同:“小九!”
凤九抬眸,直直看向叶夕雾,她能够体谅她说这些话的前提与苦心。
“阿姐,事实上,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并不在乎。”
“怎么样都好。”
“活着就行。”
不知怎的凤九心口一股悲凉蔓延开来。
好似她曾经失去过,所以才倍感珍惜。
她凝视着澹台烬时,满眼都是他,又好像……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二人的身影,在这一刻,完全重叠。
“阿姐,不管怎么样,刚才谢谢你。”
“是我误会了,对不住。”
“先离开这里吧。”
玄鸟盘旋半空,虽不再攻击人,但迟迟不肯离去。
凤九心有余悸,哪里还敢继续停留。
凤九搀扶着澹台烬,一步一个脚印,从叶夕雾身旁走过。
澹台烬微微错身,冷冷斜睨叶夕雾一眼。
误会?
他可不这么认为。
叶夕雾拔剑的刹那,眼底那分杀气,澹台烬看得真真的。
呵,叶夕雾昏迷时的梦呓,澹台烬听得比凤九更详尽些。
邪骨……
据她所言,只要邪骨在他身上一日,即便身死,反而会加快他变成魔神的速度!
这才是叶夕雾害怕他死掉的真正原因!
倘若叶夕雾已抽出邪骨,方才那一剑,就不是刺向玄鸟了。
所以啊,真正天真的,是凤九。
澹台烬默默注视着凤九,连她鬓角汗珠都不曾错过,凡人之躯,明明已是筋疲力尽,却一声都不吭。
如此的近距离,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紧绷的神经,以及瑟瑟发抖的身子。
她在害怕。
是失而复得后的惶恐与惊惧。
这一刻,澹台烬没办法继续欺骗自己,更没办法继续阴谋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