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堂静的眼眸中,倒映出花泽类的模样。
巨细无遗。
她仿佛想要将他深深的印在心上。
想要看清楚他眼中看到的藤堂静,究竟是什么样子。
是那个完美的她?
高贵的她?
还是那个永远进退得宜的她?
花泽类蹙眉,他不明白她的话。
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困惑与不解。
藤堂静淡淡一笑,看着眼前懵懂的类,她已经知道答案。
葱白指尖一寸一寸抚摸他紧缩的眉心,他俊朗而又忧郁的面庞:“类,你还小,不过是被年幼时的情谊蒙蔽双眼。”
戾气横生。
花泽类整个人都被阴郁笼罩。
他死死攥紧柔荑,不甘、不忿……还有,失望。
“静!我早就长大了!”
早就不是不知事的小男孩。
为什么,她总是以两人年龄为理由,一次又一次的,逃避、拒绝,不肯正视。
藤堂静轻轻推开他。
眸色沉了又沉。
一如既往的温柔:“去看看别的小姑娘吧。”
“等类发现外面广阔的世界,再回头看时,也许,心境就不再一样。”
花泽类往后一退。
处于身体的本能。
他从未对静这般抗拒过。
原来,失望攒得太多,真的会消耗掉爱意。
花泽类不理解,此时此刻沉浸在无比的悲伤与失望中不可自拔。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从藤堂静身边退开。
一点一点拉开与她的距离。
最后,消失在黑夜中。
如果花泽类肯回头看一眼,哪怕一眼,一定能发现,被丢在黑暗中的藤堂静面露悲伤与自嘲。
那时他便能早早得知,静,并没有他认知的那般冷漠,那般无动于衷。
”他说得没错,静就是口是心非。”
“明明是拒绝的那个,却流露出被丢下、被抛弃的表情。”
藤堂瑾神出鬼没,不知躲在暗处听了多久。
此时依靠在门边。
夜色正浓。
海面上格外平静。
莫名给人一种喘不过的压抑。
黑夜中的藤堂静,似乎撕开上流社会千金小姐的伪善,得以被人窥一分真容。
她面色如水,深深斜睨阿瑾。
藤堂瑾不偏不倚,正面对之对视。
“静,你到底在琢磨些什么呢?”
“明明喜欢他,却非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明明我只是个私生子,你却非要将我带在身边。”
“明明你早已是藤堂企业内定的继承人,却变相给我上继承人的课程。”
藤堂瑾不承认,他越来越看不懂静。
她,更隐晦难懂,叫人看不穿,摸不透。
藤堂瑾一字疑问,发出灵魂的质问:“静,你到底想要什么?”
藤堂静眉眼微敛。
她抬眸时,已看不出喜怒:“阿瑾,我很高兴。”
藤堂瑾:?
“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敏,更敏锐。”
藤堂瑾挑眉:所以呢?
藤堂静:“这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答非所问,顾左右而言他。
狡猾。
藤堂静浅笑,看着一望无际,看不到终点的大海,轻声道:“阿瑾,这并不是一个非黑白的世界。”
“而人,也并非只有一面。”
“每个人都有几幅面孔。”
“无论贫穷富贵,无论高贵低贱。”
“每个人都有自己走的路,每个人都有只属于自己的使命。”
“为了那一丝执念,我们将倾尽所用,甚至是不择手段的。”
就好比游轮上正在发生的。
道明寺想要杉菜。
杉菜想要花泽类。
花泽类想要她。
西门,想要摘下天底下所有娇艳欲滴的花。
而美作…则更看重四人友情胜过一切。
阿瑾想得到父亲的认可,想要同亲生母亲一起,被藤堂家承认。
你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
为了得偿所愿,有意或是无意的,释放善意或是刻意为之。
谁能大义凛然的说,这些都是错误的呢?
不过说人性使然。
端看个人选择罢了。
阿瑾问,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她的使命,她的道,早已注定。
唯有感情……
对爱情,她从不强求。
只愿那份爱情,干净、纯粹,不掺杂一丝杂质。
她希望,那个人,爱的是真正的她。
而不是藤堂企业展示在壁橱里的漂亮娃娃。
这便是她藤堂静,可悲又可叹的地方了。
藤堂瑾听不懂静说的这些,只是,苛责调侃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静依旧展现出和煦的笑。
头一次觉得,她脸上笑着,灵魂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与压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