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血液混杂着肉块、电线、齿轮从黑色的虚假天空落下。
一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凝视着肮脏的天空,直到不知名的液体滴落至他未覆盖仿生皮肤的金属骨骼。
那是曾经在某一瞬间,于火焚之谷……被视网膜所补捉定格到的画面。
藤丸立香:“你不是人类,你是仿生人。”
红发男人停下与玛利亚的对话。
明明对方脸上覆盖的头盔足以遮住他的双眼,但藤丸立香却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凝视着自己的视线。
那是一直难以用言语彻底描述出来的、非人般的感触。
“我还以为我伪装的很好呢。就人类而言。”
红发男人站直身体,腹部伤口所在的地方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好似老电视的雪花屏,人类的血肉组织与机械线路的画面来回切换,最终定格在后者。
“现在看来我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你们说对吗?”
超乎常理的画面发生在了迦勒底一行人的眼前。
不、实际上这也并非不符合常理。
之前在火焚之谷,仿生人·大叔也给他们表演了一下非人类的多样性。
“你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想演(认真),要不然也不会把人类受重伤会动弹不得这个事实模拟出来。”玛利亚像是评委一般开始进行点评。
“是吧?「中央」的优等生。”
“最了解我的人果然还是你,玛利亚。”红发男人将手中的武器插到地面,转而望向阿斯莫太。
“说实话刚刚的那一击确实让我非常意外。如果「我」不是我,或者我仅仅只是普通的仿生人,那么我的数据肯定已经被破坏掉了。”
红发男人望向巴力西卜。
“你这一次认识的人比上一次厉害多了。巴别西卜。”
“是巴力西卜。”由猫变成人的非人类看起来已经要死心了——指纠正对方叫错自己的名字的事情上。
躲在一边的亚哈对现在的一切表现的非常懵逼,只能茫然的记着现在上演在他眼前的画面与庞大的信息量。
亚哈:玛利亚……这家伙难道也不是人类?
正当他心中这么想的时候,红发男人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出言道。
“不,玛利亚他毫无疑问的是人类。不是死者,也不是试作样品,而是普普通通的人。所以他才会需要一位像我这样的监护者。”
“嗯,读作监护,写作看守。”玛利亚笑眯眯的,态度却很古怪。
“他实在是个合格的牢头呢。也是优秀的审判者。”
“牢头……审判者……”羊咩咩感觉头部有些钝痛,随后,这钝痛又化作了一个不太清晰的画面,画面中心是「藤丸立夏」曾经的通讯设备。
而那通讯设备中所保存下来的最后画面。
“你是当初的那个————”
巨大的机械、庞大的能量。
不见踪迹的少年。
“是你害死的「立夏」。”
终于意识到这一点的羊咩咩,认出了在他看来面目全非的「人」。
“「立夏」……听起来像是人类的名字。但……”
红发男人顿了顿,像是在思考过去,可作为一个不需要检修的仿生人来说,调出记录不过只是一秒的功夫,他会假装思考仅仅只是因为他需要扮演————根据「中央」的命令,以下载到数据代码中的模拟人格为准,扮演一名普通的人类。
且以「保护」人类、「服从」中央这两点为主要动机以此衍生出自身的行动方式。
简单点来说就是————
“我从来都不会杀害「人类」。不可能害死你口中的立夏。”
此话一出,刚刚直面了恐怖光炮的亚哈第一个不同意。
“那你刚刚还要消灭我们!”
“嗯,因为现在的你们确实不算是人类嘛,而且刚刚的光束也不会真正消灭你们。还请放心,我有分寸的。而且灵活变通也是人类的一大特点,我都有好好学习的。”
红发男人重新做起攻击架势。
“那么现在,来让我们进入下一轮游戏吧。”
游戏。
在红发男人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那本就没有遮掩的顽劣心与恶趣味也真正的端到了台面。
“藤丸氏……”羊咩咩跌坐在地。他没有再称呼立香为立夏,因他本就能够分清二人的不同。现在再提那个名字,不就重蹈覆辙(很不吉利)了吗?
“打不过的。我们快点逃。”
“……空间被封锁了……”约沙法紧紧攥着拳头,有血从他的指缝流出。“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