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海百炼曾经做过的事,其实已经算不得什么说不出口的辛密,只要多花些心思就可以很清楚的知道,任何生灵,任何族群中都或多或少有些关于鲛人族海百炼的传说,毕竟她可是这世间唯一敢举旗反抗天道的人。
关于她所做的事迹无可争议,但她的做法和动机至今仍会被身后人谈起。
她以一己之力将式微的鲛人族推到了海底最强种族的地位,在神罚未曾降下之前,鲛人族的地位因为海百炼的存在,几百年内都稳居第一,而她自然也成为了海底所有生灵中的最强者。
当时甚至有传言说,海百炼得天道眷顾,将会成为新一代统领整片海域的海神,但谁也没想到的,受尽天道宠爱的最强者居然会在某天掀起反抗的旗帜,企图推翻这世间的规则。
然而就是这样荒唐又离谱的事,落在其他人耳中就如天方夜谭一般的话,险些真的就被海百炼给弄成了。
当时她已经统领了东西南北的四方海域,所有的海族都只能听她号令,毫不夸张的说,那时候的海百炼就是真正的海神,而且还是比从前那些只管着自己海域的海神要强上几百倍的神,她手下统领的是整个世界上全部的海域,和海中所有的生灵。
她确实有了与之一战的能力。
但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她失败了,连带着整个鲛人族都跟着她一起受到连累责罚,从日渐繁盛的最强种族一夕之间跌落尘埃成了如今这幅样子,只敢蜷缩在海底。
海百炼哪怕到了死前,顾虑的也仍旧是她族群未来的生活,哪怕对方都在埋怨她,怪罪她也无所谓,她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强大,才会一朝落败成了丧家之犬。
她用自己最后仅剩的一些力量布下了一个阵法,她的力量太过强大,几乎已经和天道的力量持平,哪怕只是仅剩的残存,也足够她破开天道规则的限制,开辟出一个独立于规则之外的小世界,阵法的作用是为了掩盖,等到有天鲛人族或许会出现被逼无奈的情况,必须在生与死之间抉择的时候,那就是启用幻阵的时候。
在这个阵法下苟活的鲛人族,一边恨着海百炼的所作所为,一边又不得不依靠她而活。
她死后,尸骨消散于天地之间,连独属于鲛人族的魂石都被她用来布阵,她不需要任何人缅怀和纪念,她终其一生想要的也只有族群能够安稳生活。
当时的祭祀力排众议,在海底为她建了一座碑,她没有尸身能够下葬,祭祀捡了她生前就已经跟着征战沙场许久早已折断的长戟,和她曾经还没成为首领时,曾面对着鲛人族群死去的亲人落下的血泪,这些年,祭祀都一直把它保存着,那是海百炼之所以要做这一切的初衷。
一并埋葬的,还有鲛人族短短的几百年光辉。
“我们恨她,但她仍然是我们的族人,没有人会放任你们去挖我们族人的坟墓”
海言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每个鲛人对海百炼的态度都很复杂,无法用一言概括。
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告诉她们要爱每一个族人,哪怕是被称之为罪人的海百炼,甚至每年都会有祭祀组织她们去给海百炼的墓碑前念念颂歌,就像第一任首领继任时念过的。
她们确实足够团结,否则也不会七千多年苟活至今仍旧抱有改变这一切的想法,但她们同时也在憎恨着她,她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场面一度陷入了僵持,海言的话很决绝,表现出来的是一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态度,但她们前来此处本就是为了秘境,而且就算她们不去,之后秘境现世也会有其他的宗门得到消息前来此地,到时候仅凭海言一个人,怎么可能挡得住。
“你知道秘境马上就要破水而出了吗”
一直沉默不言的冬琳琅开口了,先前她只以为这是海月和海言她们族群内部的事情,她和其余弟子作为外人自然不好插手其中,但如今事情关系到秘境,她就不得不插手介入了。
“是幻境阵法开启时用了太多能量,这才导致了海底陆地急速上涨,但速度却无法预估,海百炼的衣冠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在几天后破水而出,但即便是破水而出,离开了鲛人的栖息地,我也依然会履行我身为一个祭祀的责任,保护好我的族群”
在亲手将老祭祀推进幻阵后,这世间就只剩下了海月和海言两个鲛人,海月是首领,她是未来将要继任的祭祀,那么把未来的时间稍微往前推一推,她现在就当祭祀,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祭祀和首领之间本就该是最亲密的关系。
“假如秘境真的破水而出,这片大陆上会有多少门派高手前来此处,仅仅凭借你一人,或许也可以再加上海月,就凭你们两个,能抵抗多久?”
冬琳琅的话让海言陷入了沉默,她必须承认的是,冬琳琅说的对,所以她才会无可辩驳。
“或许我们可以帮你,在秘境破水而出之前,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帮你解决不少问题”
冬琳琅继续说着,海言的脸上已经显露出几分犹豫来,她确实没办法以她的一己之力对抗所有的门派高手,但就这样放任一个盗墓贼在她的眼皮底下挖空了祖宗的墓,她实在感觉这事似乎是有些离谱的过了头。
她将视线转向了海月,期待对方能给这场抉择提供一个完美的正确答案,一直沉默不语的海月本以为自己可以不用参与进去这场抉择,不止海言觉得离谱,她自己也觉得不对,但冬琳琅说的很对,一旦秘境破水而出,到时候哪怕她们两个人都死在这里也很难抵挡住那些人。
最后的结果可能会比现在更糟。
“我,我...锦鲤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