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死亡的魅力太大,几乎吸引了冬琳琅所有的注意力,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开始乱想,想海言,想前尘镜,想很多很多,眼前陡然出现的身影挡住那奔她而来的长剑时,她还在恍惚着没回过神来。
鲛人的鳞片非常坚硬,通常是用来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在遇到危险时蜷缩起身子,坚硬的鳞片就是最好的保护壳。
足够坚硬的外壳,哪怕是被剑气的余威震碎从身上掉落,鳞片依然完好无损,处了边缘处断裂的毛糙裂痕,没有留下任何细小的痕迹痕迹,掉在沙滩上的时候太阳的光只要稍稍照耀一下,就能反射出好看的光晕,很容易就能够吸引旁人的目光。
为她人而牺牲生命什么的,海言对此向来都是嗤之以鼻,她不认为这世界上有人的存在会比自己更重要,她向来爱惜自己的命,但也偶尔会觉得,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些东西也很值得。
比如当初开启幻阵时,她用自己和前任祭祀的位置交换,不是她不爱惜自己的命,她只是觉得对方比自己更适合活下去,这只是权衡利弊后最好的选择;又比如现在,她没花时间去衡量,在她们两者之间谁更应该活下去,谁的活下去更有价值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冬琳琅不该死。
“别怕,我在呢”
就像她说的,冬琳琅不必因为死亡而感到恐惧。
有时候海言很不喜欢自己的天赋能力,尤其是对于整日龟缩在海底栖息地里不见天日的鲛人族来说,她们渴望回到海面上被人看到被人知晓,已经不想再继续这种生活。
但偶尔,在某些很特殊的时候,在她拥有的能力能够改变事情朝着她最不愿见到的结局走向时,她很庆幸自己能在此刻做出点什么改变。
云获的剑用尽了全力,她是打着要冬琳琅死在这一剑下的念头,几乎毫不费力的破开了海言的防护,余威甚至将她整个人撞飞出数米远。
瞧见眼前的这一幕,冬琳琅再也顾不得伤口传来的刺痛,挣扎着起身朝海言所在的位置而去,好在她最后停下的位置距离冬琳琅并不算太远。
海言用自己的身体抗下了云获全力的一击,已经受了重伤的冬琳琅被她护着硬是一丝一毫都没被波及到,而她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在自己承受范围内的,就是变成现在生死不知的样子。
她拼尽全力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以为这样可以救下冬琳琅,然而直到最后冬琳琅也没能摆脱掉死亡的威胁,云获的攻击只是稍稍停顿了半瞬。
正如同云想在面对冬琳琅时的徒劳挣扎,实力过大的差距让不甘的挣扎都成了个笑话,现在风水轮流转,笑话变成了她。
曲青山和燕阑珊带着一众去岚宗的弟子被威压隔绝在外,即便是有心想要赶来帮忙也于事无补,而唯一距离近能够帮上忙的海月,似乎陷入了某种噩梦中无法清醒,即便再怎么不甘心接受这样的结局,事到如今也只能认命。
冬琳琅艰难抱起失去意识的海言,粘腻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和双手,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海言的,她将海言的身体牢牢护在怀里,如果她的死能够换来海言活的机会,倒也不算是白死。
胜利的果实唾手可得,云获反倒变得不那么心急了,比起就这样杀了她来个痛快,她更希望看到的是冬琳琅这副痛苦绝望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可怜的孩子因你而死,我要你尝遍痛苦绝望最后挣扎不甘的去死,去地下给我的孩子赔罪”
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云获不是不懂,但前提是她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反派,她只是在为自己死去的孩子报仇,甚至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滥杀无辜,只是有怨报怨而已。
但她还是因为自己的话多而招惹上了麻烦。
冬阳无比庆幸,云获是个非常容易得意忘形的人,几百年尝过了无数次教训都学不会改掉这个毛病,才能让她不必承受与对方一样失去至亲的痛苦。
早在冬琳琅等人离开海底秘境时,冬阳就已隐约有所预感事情的不对劲,但奈何去岚宗距离清河镇的位置实在太远,即便是她冬阳也没办法短时间内赶到。
她的确来晚了,没能及时阻止冬琳琅被云获打伤,也没能阻止海言为保护冬琳琅而重伤昏迷。
单论个人的私心,她对海言非常感激,如果不是因为海言的舍身相救,她不知道冬琳琅是否能够坚持到自己赶来,这是她身为宗主的疏忽,来时应该让弟子们多带些防身用的法器好保护自己。
“云获,将近百年不曾与见面了,今日既然赶上了,不如你我先比斗一场”
冬阳的到来让整个去岚宗弟子都安心不少,宗门就是她们行走在外的最大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