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都不该犹豫的。
“锦鲤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只要能够救她,无论做什么我都能够理解并且支持,我和你一样都在担心她的安危,我只是在生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对自己的生命如此不珍视,难道你真的不清楚这个世界上有人在意你吗?如果你真的因此而受伤,甚至是丢了性命,那你要我怎么办?”
“你说锦鲤是你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亲人,我能理解,她对我而言也同样是最重要的朋友,那你呢,你的心里,难道始终都不曾给我留出过一分余地吗?”
“你要为她而死,那我该怎么办?我背负了整个鲛人族一百多条性命的未来,我怎么办?你来告诉我,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海月字字悲切哀婉,那是她一直憋在心里想对陈海礁说的话。
“对不起…”
回应她的,仍旧是陈海礁最擅长的说辞。
“没事,我们还是快点去找锦鲤吧,她现在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在等着我们呢”
海月主动移开了话题,她虽然把想说的话都倒了出来,但她还没做好准备等陈海礁的回答,她怕那是个会让她失望的答案。
“那天晚上我梦见你一个人走了,我很害怕,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后来你说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你知道的,我就是性格软弱一无是处,又很爱哭,怨不得别人总讨厌我”
她说的,是那个海月向她告别的晚上,她们坐在海边的那个晚上。
“我哭了很久都没能等到你回头,即便是在梦里,我依然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我当时的想法,又极端又好笑,很符合我平常的风格,我在想如果没有你,我还不如直接去死的好”
“我从来都没有不在乎你,不爱你,我没办法明确向你表达我心里的想法,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才让你有了被忽视的感觉,”
尽管陈海礁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有时候甚至会因此而引起许多麻烦事,但好在她有足够多的爱去弥补这条两人之间出现的裂缝。
海月会生气,但她永远都不是一个会记仇的人,尤其是面对陈海礁的时候,对方只需要简简单单一句话,她就可以亲手打破自己的所有原则。
落青山脉环抱着的这片密林,已经几百年没有人踏足过其中,而今日,在短短的一天内等到了两波到访此处的人类。
陈海礁已经习惯了依赖陈锦鲤,有她在的时候自己根本就不需要操心任何危险,哪怕知道此行要去的是一片非常危险的原始山脉,她们也从未做过什么调查,海月多少从海百炼口中了解到一些关于落青山脉的事情,但那大都是传闻里的故事,作用也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我们,该怎么走?”
眼前两条一模一样的分叉小路,被浓郁的雾气遮蔽,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到底是通向哪里,地图还放在陈锦鲤身上,加上她们对这片森林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要怎么选,两人都犯难。
“走这边吧,至少看起来会比另一边安全些”
陈海礁犹豫许久,指了指右边这条杂草丛生的小路,一看便是从来都没有人走过的。
海月深以为意,点头同意了陈海礁的提议,尽管她们两个都不知道那条路才会通往正确的方向,但至少从眼前的情况看来,长满杂草的右边小路要比左边寸草不生被脏黑淤泥覆盖的左边小路要好走的多。
两人握住彼此的手,以免会和对方在山雾中走散,径直朝着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雾气中走去。
山中不分昼夜,不分时辰,等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来时,陈锦鲤眼前的场景早已换了副样子。
“醒了,没想到你命还挺硬的,中了瘴毒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最后居然只摔断了一条腿”
先前在梦里出现过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在耳边,依然是带着那股浓浓的嘲讽意味。
她好奇的上下打量起陈锦鲤,这个在她眼中原本该是无比脆弱的人类,怎么就能够如此顽强的活到现在。
陈锦鲤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她的视线已不再朦胧混沌,入眼看到的便是一个极为艳丽的女子,穿着一身黑红色外袍,血色长发如瀑般散在脑后,那样美丽的一张脸,与她一双血色双瞳对视片刻,竟让人有种恍惚不似真实的感觉。
“你,你是魔!”
从恍惚中猛然清醒,陈锦鲤狼狈从地上爬起来,冷汗在一瞬间爬满全身,看向对方的眼中从迷茫转变成了惊恐,刚刚若不是她反应快了些,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怕是当场就要死在这魔的手上。
她也不恼,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陈锦鲤露出一副恐惧的神色。
“不错,你猜对了,但在那之前,你最好别忘了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