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夏时雨也会适当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江寒松怔住片刻,他很少都没有照过镜子,洗手间的镜子,只能照到上半身,他自然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瘦。
他有些迷茫地看着夏时雨,垂下眼眸:“我都知道,只是吃不下饭。”说着,江寒松的声音越来越轻。
夏时雨听着,关心地皱起了眉毛,他有些激动地提高声调,行为举止就像一位哥哥:“吃不下饭也得吃饭啊。知道人是铁饭是钢,真的是,阿姨看你不吃饭也不管管,这都多瘦了,而且你还在长身体,万一这样下去长不高怎么办?你想吃什么,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可以学。”
见到夏时雨如此激烈的语气,江寒松心头莫名生出一丝恐惧,他弱弱地说道:“我真的没有想吃的东西……”
少年眉头紧锁,慌张害怕的模样,让夏时雨心疼,他后悔不该如此激动,也不敢再去逼迫江寒松吃饭。
江寒松忽地胃里难受,一阵恶心涌上喉咙,捂住嘴眼圈发红。
夏时雨瞧见他这样子,有些慌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把他吓成了这个样子。
他靠近江寒松,不知所措地把手搭在他瘦弱的肩膀上,柔声问道:“寒松同学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只见少年摇了摇头,脸色微微惨白,缓慢将紊乱的呼吸复原,低声说了一句:“没事。”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恶心了。
夏时雨蹙着眉头,显然不太相信他说的话:“寒松同学,你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江寒松干净的眸子,映着夏时雨关心的容色,想留在这里,也并不想吧事情闹大,他略微平淡地解释道:“没有什么,就是太久没有吃饭了而已。”
听到此言,夏时雨毅然起身低头,目光坚决地俯视着江寒松,眸上的双眉皱起:“那你就更要吃饭了,你这样饿太久会饿出胃病的。”
第三次,他第三次拉着江寒松的手腕,稍微用力地把他拉到餐桌旁。
江寒松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被按着肩膀按了下去,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长方形的木桌,光滑的表面反射着外面照进来的光线。江寒松面前,单单摆着一盘只剩一碗的蛋炒饭。
夏时雨站在江寒松身旁,盯着桌子上这个被自己吃掉大半的蛋炒饭,虽然有些不体面,但是他敢发誓,苏澈做的蛋炒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这些蛋炒饭也不多,你吃完就好了。”
江寒松垂着的眸子,略微抗拒地盯着这一盘炒饭。他没有食欲,但是生理上,他的肚子闻到食物的气味已然开始叫嚣。
夏时雨飞快地跑到厨房去拿碗筷,回来时正好听见了这一声。他一边把盘子里的米饭到进新拿的碗里,一边心平气和地劝说道:“你看,你的肚子都在叫,饭是必须要吃的,长期不吃饭会对身体不好的。”
接着他把盛满的饭碗拜摆在江寒松面前,瓷白的碗,装着粒粒分明的蛋炒饭,上面还有不规则摆着的虾仁、玉米粒、豌豆和胡萝卜丁,边上还插着一把勺子。
少年垂着眼睛,他对视线里那碗饭毫无兴趣。
夏时雨见到江寒松静止不动,根本没有要吃饭的趋势:“吃完了,我带你出去走走啊,正好遛一遛饭团。”
少年如旭日的笑容,就像清晨里破晓而出的朝阳,驱赶走黑夜之中的阴翳,留下一片无尽的景色。
每次见到这个明朗的笑貌,江寒松都难以拒绝他的请求,只好抬手轻拿勺子,送进嘴里。
淡淡的盐味在口腔里蔓延开,嚼着嚼着,又出现了玉米的微甜。
他很喜欢这种味道,尝了一口之后,就再也停不下来。
夏时雨见着江寒松不紧不慢地端起饭碗,就知道没人会拒绝他妈做的蛋炒饭。
他笑眯眯地弯起好看的眉眼,笑颜逐开对着江寒松说:“好吃吧,我妈做的蛋炒饭可好吃了。”
江寒松听言,抬眉侧眼看了他一眼,迅速眨了眨眼睛掩盖眸中的神情,闷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良久,他竟吃完了满满的一碗饭。
江寒松抬眼盯着夏时雨,那双深沉的眸子闪着零散星星,仿佛再说着“我现在吃完了,能带我出去了吗?”
夏时雨微微低首,温柔的视线停在这个内心单纯的少年,他咧嘴笑了笑,眼眸弯起:“我去拿点钱,在路上买点吃的。”
江寒松缓慢地点了点头,自己起身端着碗筷问道:“那边的厨房是洗碗的地方吗?”
夏时雨刚要转身去拿点零钱,听言便回首去看江寒松。
他上前略带力道地拿走江寒松手中的碗,莞尔说了几句客套话:“唉,这哪有客人洗碗的道理啊。”
夏时雨端着碗转身走到厨房,放进了厨房的水池里,想着回来时候再洗。见着离江寒松离得有些远,他提高了些声调说道:“你先等一会,我给饭团套上绳子我们就出门。”
很快,他便回来疾步走到鞋柜,拉开上层第一个抽屉,拿出里面的纯黑的牵引绳。
夏时雨转头呼唤饭团的名字,小狗清脆的脚步声略有节奏地往少年怀里钻。饭团很聪明,看到夏时雨手里的绳子和项圈,它就知道要出去玩。
他一脸宠溺地对它笑着,用手轻轻抚摸着饭团柔软的毛发。
那一刻,屋里的阳光仿佛是为了这个少年而照进,那副笑容被柔和的阳光衬得如此艳丽。
江寒松愣愣盯着,蓦地目光之中的侧颜转向自己,也是那一副笑容,犹如他曾见过的秋季艳日。
浅笑之际,夏时雨将手机放入卫衣的口袋里,回眸望进那双眼睛:“寒松同学,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