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江寒松今天这身打扮,上身是没有口袋的长袖……
夏时雨起身,眸中的男子变得矮小:“来,你站起来我看看你裤子的口袋。”
“我的裤子没有口袋。”
江寒松声音低沉,还有一些迂讷。不过他还是听从地站了起来,或许是不适应被俯瞰吧。
夏时雨听到这话,脑子里回忆起了小时候那个调皮的小孩:“那没事,我知道一个不会被发现的方法。这方法我从小就用,很少被发现。”而且现在也不用藏了。
他抬起微垂的手臂,刚想接过手机,但是隐藏地点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可转念一想,大家都是男的,其实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能听起来有点怪……裤子不是都有那个松紧吗,你就把手机放那里这样就不会掉了,而且也不会有人去那个地方找。”
江寒松低头望自己的裤子看了看,又往后面看。可能想的地方和夏时雨不一样。
“就是这个。”夏时雨低头俯瞰,才发觉宽松的上衣挡住了那里,于是小幅度地撩起衣服,露出裤子接近于顶端,褶皱多的地方。接着他指了指松紧的位置,又向江寒松的裤子指画。
“你就往里头放就行了。呃虽然有点怪啦,但是这个地方还挺好用的,说不定哪天遇到劫匪了,他们还找不着呢。”说着,夏时雨咧嘴笑着,为自己小时候出的这个点子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回忆起刚刚那自己抬衣服的那一幕,夏时雨心里面很是尴尬,那动作,虽然没有露肚子,还是感觉自己有点……骚?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觑江寒松的神情,见到没有什么异样,面上的尴尬才消了几分。
夏时雨又忆起了小时候调皮想玩手机,那偷手机平板电脑的手段简直是炉火纯青,虽然会被发现,但是总归能趁着没被发现时,玩一会。
眼看江寒松正要把手机望衣服里头放,夏时雨讪讪地避开视线,假装正盯着做小动作的双手上。
不过,他这样明显地挪开目光,会不会被觉得有些奇怪?
幽静的空间,衣服之间轻微的摩擦声缓缓停下。这时夏时雨才敢抬头去看江寒松,可是,一时眼贱的他,偷看了一眼江寒松。
两位家长无话不谈,孩子们也乖乖写写作业,看看书。苏澈她们聊了许久人才散。
人如一缕风离开,只留下桌上要收拾的残局。
苏澈在门口送客,夏时雨坐在沙发上玩着休闲游戏,休息一下。
女人转眼就看见儿子在玩手机,她心里怒火中烧,送客时的笑容一瞬之间仿佛叹息着呼出一口气。
她稍微歪着头,大步流星地站在夏时雨前面,脸上充斥毫不掩饰的气愤。
跃入眼帘的怒色,还有代表不满的蹙眉,使夏时雨心头一震。他连忙动手关了手机,站了起来。
他眉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试探性地出声问道:“妈……怎么了?”
这个表情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苏澈被夏时雨这么一问,神色更加愠怒,她指责道:“作业写完了吗?一天天就玩手机了,很快就要高考了。”
夏时雨无处安放的手指,紧紧贴着冰凉的屏幕。
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如实回答道:“妈,作业我做完了……”
苏澈还没等夏时雨把话说完,猝然打断:“作业做完了就能玩了?你看看你的成绩,还不去好好学习,把之前做错的题目抄下来,找类似的题做十遍!你成绩都在全班中等,上次周考成绩比之前差远了,还在玩,游戏能帮你什么?考试里会考你现在玩的游戏吗?”
接近于喊叫的声音在夏时雨耳朵里回荡,他浑身一颤地应答了一声,夹着尾巴跑到书房,开灯顺便带上了门。
房间的冷白大灯开着,木色书桌上只有合着的书,右边一大块都是空的,前面还放着一个和桌子格式不符的椅子,是之前给江寒松的位置。
夏时雨思索似的垂下眼睛,盯着那块地方发愣,光滑的平面反射出微弱光芒,毫不刺眼。
今日晚风极大,疾风呼啸,脆弱的枝叶,只能无助飘曳。隔音的窗户透来了刺耳的风声,仿佛妖怪出没时的嚎叫。
饭团夹着尾巴,在夏时雨关上房门的最后一刻逃了进来。它靠在夏时雨腿旁,眼神焦虑地四处观望。
小狗体型虽小,但颤抖却愈发的大幅度。
夏时雨俯下身子摸着饭团的头,轻轻安抚它的情绪。
他无可奈何,气息平稳地安慰小狗,对于这种谩骂他逐渐麻木了,不过这颤抖的小狗好像自己小时候呢。
苏澈的每一句话都不容反驳,她脾气易怒,说话通常大声吓人。
换做别人若是如此,那夏时雨早就治她了。
可这个人是他母亲,身为儿子,应当言听计从,无论什么事都要顺着她的意思来……不是吗?
而且,反抗只会让她更加愤怒,他可不想挨一顿棍子。
手机的消息音把夏时雨从分神拉回了现实,他垂头细看,只是一个来自上次加的某个同学的消息。
夏时雨顺势打开了微信,不过点开的是江寒松的头像。
他盯着刚开始的聊天框,里头除了夏时雨自己发的表情包就是系统的提醒。
不过看见他给江寒松设置的头像和名字都没换,大概是还没时间用手机。
夏时雨思虑片时,在输入框里打字“到家了吗?”
他疑迟了一会,这样发,好像让人感觉有些严肃啊?
左思右想修改了半天,才发出去个:“到家了吗?今天看你脸色有些不好,记得早睡”
消息刚发出去,门外面远方就传来苏澈的咒骂声:“他妈的厨房都不知道帮我收拾一下,没眼色的废物。”
音落,瓷器清脆的碰撞声,布顿响起,微弱又刺耳。
或许平常人不会觉得什么,但是夏时雨听到这个声音总是莫名地害怕,焦躁不安,不想听到这个声音。
虽然表面很平静冷淡。
空白的聊天界面弹出了一个消息,江寒松回他了!
“到家了,今天好多题没做完,还有补习班的作业,可能没办法睡觉。”
这句回复,在夏时雨心里形成了一阵轻柔的风,吹散焦灼与惶恐。
他也能感觉到,脚边的饭团好像也安定了下来。
云:“嗯嗯,你去写作业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松鼠:“好。”
对话框静止了,江寒松大概不会说话了。夏时雨盯着话越来越多的江寒松,欣慰地笑了笑。
松鼠:“你也记得要早睡。”
第一次在线上的聊天以这个意料不到的关心结尾,夏时雨视线停在那句话上,静静愣着,嘴角不自觉上升了几个像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