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寒山虽的确没有讲价的习惯,但好在听劝。
几乎在娄星遥话说出口的同时,便默默收回了准备拿钱的双手,一副任由娄星遥做主的模样。
不得不说,闻寒山冷着一张脸站着的模样,的确十分唬人,那掌柜也不敢多纠缠,最终只能无奈看向满脸笑意的娄星遥:“这位公子,咱们这本就是小本经营,利润薄,这价格着实已经是最低了,您多担待担待。”
“真没办法商量?”娄星遥挑眉,满脸不相信。
“真没办法商量!”掌柜连连点头,脸上满是陈恳与无奈。
“那便算了吧,也不好让掌柜为难,”娄星遥点了点头,还不等掌柜欣喜,便接着开口道,“我与兄长先去别处看看,说不定其他掌柜并不会感到为难呢?”
说着,便拉着闻寒山转身向外走。
才刚走两步,身后便传来了掌柜的吆喝声:“哎哎哎!公子您看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自然是能商量的!”
“这怎么好让掌柜的为难?”娄星遥满脸纠结,看着掌柜的眼神满是诚恳。
“不为难不为难,公子你看,您要的一百斤灵稻种与这些工具一起,一共是一千二百一十三两金,我做主,这十三两便罢了,算您一千二百两,如何?”
掌柜满脸堆笑,一千多金的交易,虽然算不上多大,但也并不算小,他也不想平白丢掉这笔生意。
“十三两啊……”娄星遥低声重复着,似是有些不满意。
但见那掌柜微变的神情,便知道其中恐怕也没有多少下降的空间了,视线在店内稍稍环视一圈后,心下顿时便有了主意:
“这样吧,价格便按照掌柜说的的来,但是我看你店中还有一些一阶灵草的种子,作为搭头赠一些给我,如何?”
“这……”掌柜显然没想到娄星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复。
“左右我也只是想尝试一番,要的也不多,每样能有十颗左右便也就行了。”见掌柜犹豫不决,娄星遥立刻打蛇随棍上。
“行!”店里的一阶灵草种子也就十几种,每样给上十几颗,加在一块儿也不到一斤,相较这一单的利润,着实算不上什么,掌柜不思考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即便如此,掌柜也不忘同娄星遥客套几句,:“小公子您可真会过日子,这搭头给了,在下可真没多少赚头,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小公子也别忘记与在下常来常往啊!”
这同样也是掌柜愿意让价的原因之一,娄星遥买的是稻种,想来会用以种植,一百斤的稻种产量,两个人可是吃不完的,届时有了剩余,自然也就有了可以交易的空间。
一边说着,掌柜手中也没有空闲,三下五除二便将赠品连带着稻种工具一同打包好,放在了两人面前。
“一定。”娄星遥笑眯眯地应承着,却也是走口不走心。
毕竟收成之后的事,又有谁能说的准呢?
示意闻寒山将东西收起来并且给过钱后,娄星遥便带着他离开了种子铺。
待到走出颇长一段路程后,才开始给闻寒山上起了私教课:“看到了吧,买卖便是这样,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下次可不要别人说多少就给多少了,知道了吗?”
“嗯。”闻寒山虽然不太能理解娄星遥为了几十金与人还价的行为,但见其一脸高兴的模样,也没有说出什么扫兴的话。
“现在稻种也买好了,刚好趁着时间尚早,回去将地修整一下,过几日便能播种了。”娄星遥一面盘算着,一面拉着闻寒山往回走。
然而刚走两步,却又被扯了回去,还不等娄星遥疑惑,便见闻寒山想一旁的成衣店扬了扬下巴:“难得出门,恰好你的衣物也都小了,便一并置办了吧。”
娄星遥对穿这一方面还真没有太多的讲究,此刻若不是闻寒山提及,他还真忘了这一茬。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娄星遥脚下的步伐一转,便走进了闻寒山刚刚所指的成衣店。
这家店内的衣物虽然大多都是些不入流的凡品,但对于现如今刚引气入体的娄星遥来说,也是足够了。
更何况他对衣物的要求本就不高,很快便在掌柜的推荐下选好了三件。
待到结账时,娄星遥便直接给闻寒山使了一个眼色,提醒他刚刚上的那节私教课,想要检验自己的教学成果。
接收到信号的闻寒山沉默了片刻,才终于在娄星遥挤眉弄眼的提示下张口:“价格方面可还能商量?”
“哎哟,公子您看看,咱家可都是小本经营,这价格已然是最低了,可不能相让,”那掌柜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帕,“奴家观公子也是气度不凡,怎么会将这些小钱放在心上?公子可就别拿奴家寻开心了。”
分明是拒绝的话,那妖娆的掌柜说的是百转千回,颇有一股勾人心魄的味道。
闻寒山虽然并不为掌柜的妩媚所动,却也不再坚持:“行。”
点头掏钱付账,动作一气呵成,甚至没有给娄星遥反驳的机会。
待到娄星遥回过神时,两人早已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想着适才闻寒山在服装店的表现,娄星遥的面色就忍不住变了几变。
如此明显的情绪变化,自然没逃过闻寒山的感知:“你这是怎么了?”
“就是突然理解,什么叫这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了。”娄星遥幽幽地回答道。
“什么?”从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闻寒山对于这话满脑袋问号。
“没什么,以后价格方面的事,还是让我来交涉吧。”依旧是那句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娄星遥不过纠结了片刻,便直接放弃了对闻寒山开设的“讨价还价私人培训班”。
倒不是因为他那蹩脚的讲价技巧,而是讨价还价这件事,与闻寒山本人的气质就不相符。
闻寒山出身大家族,虽然期间受了不少挫折,却显然没未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这样风光霁月的贵公子,即便是沾染上金钱这样的俗物,都像是对他的亵渎,更别提讨价还价这样具具备市井气的事了。
总归现如今他与闻寒山一同生活,这样的技巧,有一个人会便足够了。
“好。”闻寒山不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日后与两人结识之辈,恐怕想破头也不会相信,两人之间对外的财政大权,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中,三言两语确定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