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威驾着车,一路慢行,低声询问车厢内的人:
“殿下,去太平坊吗?”
“望春阁。”
“诺。”
田威捂嘴打了哈欠,偷偷回头打量了一眼车门紧闭的车厢,暗自腹诽,煜王爷可真是瘾大,一夜未睡,还能去望春阁再逍遥第二遭!
同时却也有些个自喜,若是这事儿成了,那他可又要升官了,如此一想,连挥鞭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车厢内,
沈阴阴独坐一角,看着车窗缝隙外的雨夜出神,默然不语。
忽而一只手朝着她的脸伸过来,沈阴阴猛的后退,失手碰到了小几桌上的茶盏,清脆的碎瓷声格外的刺耳。
外面的田威听见动静,立马道:
“小的该死,驾车不稳让殿下受惊了,可有伤着殿下?不然咱们先去医馆?”
姜凝曜停留在半空的手一僵,随即对着外面道:“无事。”
“诺。”
车厢内陷入了沉静,姜凝曜没有再伸出手,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面具。”
沈阴阴一愣,随即上手摸脸,这才意识到她的面具忘了摘下来。
方才…..他是想替自己摘面具吗?
想到此处,沈阴阴难得有了些局促,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抬眸见姜凝曜靠在车壁,闭着双眼,垂直的长睫毛投在眼下,冷白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疏离。
原本想说的话,却也消散在喉咙里,再没了声息。
这一路安静,到了望春阁的后院,田威勒马,亲自搬来了马凳子,看着姜凝曜先下了车,又去扶他那个心尖尖的小郎君。
姜凝曜半揽着沈阴阴,手掌虚扣在她肩膀,连眼神儿都没给田威一个。
田威看着他大步朝里走,没搭理自己的意思,忙道:“殿下……”
姜凝曜背对着他摆摆手,只撂下一句:
“事成了,自会找你。”
得了保证的田威连连点头,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进了后院的屋舍,这才放心的离去。
进了屋子,沈阴阴感觉到肩膀上的手立即松开,姜凝曜大步越过她去,走进了走廊拐角处的一间房。
他推开房门,回头见沈阴阴呆楞在原地,蹙眉道:“愣着干什么?”
沈阴阴点点头,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肩头,而后快步跟了进去。
屋内,
周海楼几人等了一个晚上,如今见人回来了,纷纷围了过来,这动静惊醒了在角落睡的昏天黑地的马大燕。
她揉了揉眼,见沈阴阴慢悠悠的从姜凝曜身后走进来,招呼了一声:“回来了?吃些点心吧。”
周海楼却迫不及待的发问:
“怎么样?那是个什么地方?在酆都城哪一处?”
韩惟仁也喝了一口浓茶凑过来:
“可真见着小倌了?绝色否?带回来了吗?”说罢,又探头看向房门。
姜凝曜坐在桌前,眼下的乌青微微泛紫,有些许疲累,他喝了一口浓茶:
“先把她送回去。”
沈阴阴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皱眉:
“我不急,倒是那件事,你真的要去做?”
周海楼看着他们两个人,满头雾水:
“哪件事?什么事?”
沈阴阴在窗边位置坐下:
“那里的人说,不用金银交易,要殿下为他们做一件事,才能换人。”
周海楼看向姜凝曜,好奇极了。
可姜凝曜却摆摆手:“我累了,先回府里,等明日再说。”
“这……”周海楼快要急死了,可瞥见姜凝烟眼中的红血丝,却还是按捺住了,走出房门去安排马车。
马大燕如今住在王府,她自然也跟着走了。
屋内只剩下韩惟仁和沈阴阴二人。
“沈兄,不然我送你回去?”
沈阴阴摸了摸自己肩膀,想起姜凝曜疏离冷漠的脸,摇摇头,默不作声,只抬头看着外面暗沉阴雨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