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缓缓从外面打开一条缝隙,一道黑影潜进来,摸黑靠近书桌,拔出头上的银簪,细小的簪头插进锁眼儿里,熟练的捣鼓几下,‘咔嚓’一声,开了。
月光透过窗照进屋内,一张圆盘脸比明月更圆,马大燕从里面拿出柳桥州刚放进去的一沓纸张,借着光粗略的翻了一遍。
“切!还以为什么好东西!乱七八糟的!”马大燕将东西放回原处,低声抱怨着。
却听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是奔着书房来的,马大燕一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房门从外面打开,地上出现了一道黑影,他直奔书桌前,开始翻箱倒柜,马大燕躲在帘子后面,捂着口鼻,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她敢肯定来人绝不是柳桥州!
“书房的门没关紧,有人!”
随着外面夜间巡护的人一声暴喝,屋子里的人乱了阵脚,马大燕也趁这个机会冲出来,翻窗而逃。
那人一惊,下意识出声:
“是谁!”
寂静的夜色瞬间变得喧闹起来,身后不断传来暴喝声,一根根火把亮起,马大燕拼了命的往前跑,脑子里混沌一片。
她只觉得那闪耀的火光是追魂索命的恶鬼,连回头都不敢,只一个劲儿的朝着黑暗处跑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声音被甩在后面,隔了好长一段距离。
马大燕喘着粗气,渐渐放慢了脚步,嗓子里又干又疼,确定周围漆黑一片,再没有了火光,才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吓死我了,吓死了…”马大燕拍着胸口,抒发着劫后余生的侥幸,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掌心疼的厉害,还有小腿,膝盖,脚趾头。
她伸手去摸火辣辣的膝盖,不由得痛呼一声,破皮儿了,连衣裳都划破了,马大燕这才想起来,方才她为了逃命,竟然连爬的两道墙。
“沈阴阴!这回五百两你可打发不了我!”
一旦泄了力,疼痛便再也止不住了,马大燕倒抽一口凉气 ,开始打量着四周,入目便是树木林立,郁郁葱葱,风一吹,哗啦啦作响。
前方有一座大气宽敞的房舍,她猜想自己应当是误入了某个院落。
马大燕拖着腿,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寻常藏身的地方,前院的动静一定会闹到后院,如果她这个时候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凉风猛地袭来,卷起地上的尘土碎石,月光被乌云所遮盖。
马大燕被迷了眼,停下脚步,衣摆被刮的乱舞,而周围的枝叶更是发出响亮又刺耳的摩擦声。
这股风来的快,去的也快,马大燕嫌弃的往地上啐了一口带着尘土的唾沫,骂道:
“这什么狗屁邪风,都钻我鼻子眼儿里去了!今日可真是倒霉透了!”
话音刚落,几声沙哑的抽泣响起,低低沉沉并不明显,而后又是嘀嘀咕咕的说话声。
马大燕一愣,站在原地,捂住口鼻,不敢再动弹,静静听着那动静。
可后来,她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儿,这更像是一个人自言自语,此刻,她也忽然想起,方才逃命的时候隐约瞧见了树德苑,
马大燕心下一抖,有了个猜测,难道这里是柳府老太太的院子?
她顺着声音的来源处寻去,路过正房门口时,发现房门半开,守夜婆子的呼噜声从里面传出来。
过了走廊的拐角处,马大燕终于发现一团黑乎乎的人影,那团影子蜷缩在地上,丝毫未察觉她的到来,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
“放过我……放过我,再也不敢了…..”
“娘…娘….对不住,我错了…………”
马大燕已经确认此人就是柳府的老夫人,她蹲下身子,打量着满头银丝的老人,她光着脚,一身中衣,原本慈祥的脸上此刻满是恐惧,恐惧的有些狰狞。
“老夫人,您做了什么亏心事儿,怎么被吓成这样?”马大燕嘴巴贱嗖嗖的开腔。
闻言,坐在地上的柳家老太太抽泣声一顿,慢慢抬起头来,浑浊的双眼看向马大燕,脸上的泪痕还未消散,声音却在瞬间变得冷硬:
“我没做过!你别想来害我!!我不怕你!!”
马大燕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反应未及,就被一双干瘦的手掐住了脖子,扑倒在地上。
扼住脖颈的手力大的吓人,马大燕眼前一阵阵发晕,她听见柳家老夫人沙哑又狠戾的说着:
“我不怕你!你来啊,来啊!真想报仇就去找他,是他害死了你!去找他,找他……别来找我!”
马大燕脸色胀红,挣脱不开,耳畔的声音渐渐变得忽远忽近,意识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