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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星夜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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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甚至鸡笼不留死角。隐藏在过道和厨房里角落里的一袋袋干银鱼,现了形。银鱼被扣上车,让物主天亮后到分局认领。

十余号人押车赶回税务分局。

时间已是凌晨过后,人人呵气成汽,在车灯亮晃晃的照射下,像是吞云吐雾一样。张兴福分了工,让前方领头的开道,部分人押车,左右防护,严防死守,不让贼心不死的“半路截胡”。

十余人队伍,拥着满载银鱼的车子,齐刷刷前行。

整齐的脚步声,碾碎了清晨的宁静。“张强” 为首的客商势力不小,让一行人不敢掉以惊心。一进税务分局,快速关上门。

一夜行动,让许多老同志吃不消。所有人疲惫不堪。人人又冷又累。没睡个安稳觉,张兴福叫上年青的王志山,留在一楼的分局长办公室看守,其余人上楼瞇一会,等天亮再各就各位。

天蒙蒙亮,大门传来“哐哐当当”的推门声,张兴福一声吼,让所有人起身,走下楼来。

来人是认领银鱼的老板们。他们大部分是头天夜里住店的外地人。天不亮前来,为的是银鱼不能放置太久,他们要领下银鱼赶路。

一袋袋银鱼从扣押车子上卸下,由税务分局人人动手,手提肩扛,上了称,称斤计两,划价计税,弄了一身的银鱼腥臊。

一家旅舍的老板余小会,是小镇最大旅舍的老板。她有另外一个身份,镇人大代表兼村公所妇女主任。分局的连夜搜查,惹火了她。天一亮,她纠结上几家旅舍老板,跑到镇长、书记面前,七嘴八舌,声讨上了税务分局:

“杨书记、郑镇长,你们可得为我们小旅店说句公道话啊!再让税所闹下去,恐怕我们没有一家旅店可以再开下去了哇!”

杨绍贤书记、郑望道镇长脸色大变。他们当即赶往税务分局。

领导们是他最想见到的。见到一行人鱼贯而入,张兴福毫不惊慌,反倒一脸乐呵。

杨绍贤、郑望道兴师问罪而来。一行人走进税务分局,原本想着会是惊慌失措,不想,却是不慌不乱、满面春风的张兴福。两人火气一时无处发作。

张兴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和镇长、书记相比,他不失老辣、沉稳;面对余小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责难,他双手一摊,道:

“大清早的,你莫这么哭、闹,还嚷嚷上了,可行?像什么话!国有国运,家有家运,你们一哭一闹的,把我单位的运气弄没了咋办?当着大家伙的面,书记、镇长来给我评评理,是你余小会的对,还是我分局的对?上面三令五申,要我们清理银鱼税收,捉拿偷税漏税的鱼贩子,我当奉命行事才对。再说了,上头不让提前泄露行动,我老张一谁没睡,为了什么?论功劳没有,论苦劳。我总有吧?我们这是在连夜为镇政府钱袋子作贡献,哪来扰民之说?”

旅舍老板一个个苦着脸,叽叽喳喳,嚷嚷上了:即便是突击行动,你们也不能让我们的客人穿一条短衣短裤,大半夜的光着身子,让你们查吧?

张兴福当即拉下脸来,一脸愠怒:

“我们的工作,上要对得起各级政府,下要对得起平头百姓,中间还得为镇财政分忧。你们当老板的,开门做生意,不说让你们在赚钱做生意、装私人腰包的同时,屙金屙银,真金白银地给老百姓缴税,至少也得配合我们一下,堵塞税收漏洞吧?税收不光是分局的事情,人人有责。前几天任务下来,昨天我已经让人一家一家上门做你们工作,通知你们有谁见到外地收银鱼的,报告给我们,是不是?可你们该做的做了吗?到现在为止,你们报告谁了?当旅店老板是不是要麻昧良心?你们这样做,对得起谁?是对得起在坐的父母官,还是对得起我们三、五万江北人?要是各行行业都像你们一样,只管赚钱、不管纳税,那国家还不要、税收还要不要?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了:你们要有造福一方、为当地作贡献的心!不是你们想一出是一出,想一着是一着!凡事要讲良心。不能因为我们工作对你们有一点点影响,你们就跑来叽叽歪歪、跟我摆受气的嘴脸!”

镇上税收归书记杨绍贤管。他来时候怒气冲冲,有备而来,是准备大骂一通张兴福的。中途趁乱,他将现场交给镇长郑望道,起身去了一趟分局院坝,看到满地银鱼,镇住了。再走到摊开桌收税的董留成等人面前,一个个银鱼老板按部就班,全在低头办着手续,他心头火气荡然无存。再回分局长办公室坐下,听了张兴福与余小会的一番唇枪舌战,他完完全全地倒向了张兴福。张兴福一说完话,他放下吸着的水烟筒,道:

“兴福说的在理。我记得我刚来江北的时候,到湖边几个村子转了转,别看我们好好多村子围着两个湖,原本想,是可以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可实际上,我们吃不上也靠不上。湖边村子田地少,打不出几颗粮食;过去没有银鱼,家家穷得只剩下说自来话。我一急,当时就放出了话:这么一个穷地方,全是财政包袱。要是有人愿意,哪个县份要,我划给他了。现在上头为了提高村民收入,想方设法拨下钱,放了银鱼苗;如今有了收成,老百姓有了收入,可国家呢?一分钱没有。政府投入了那么多的精力、财力,眼看银鱼是捞上来了,可怎么没有税收?这个问题我是赶紧和望道一商量,报给了上面。上面的意思,是问税务局该收的税收,可收了?结果,兴福这头接到命令,连夜带人去收税,是好事,大大的好事!至少,我们有税收了嘛!我们再不用伸手望上头要钱了嘛!所以,兴福做得对。至于我们几家旅店吧,该配合税局的,还是要配合的。事情到此为止。你们下去,按兴福说的来:该报告的报告、该配合的配合。要不然,我会安排派出所,加强对你们这个旅店登记管理。不加强管理,不行嘛!你们一家家的,在这个地方做生意,需要那么多的派出所民警保旅店平安,到头来,请你们配合一下税务工作,你们不配合,什么态度?”

镇长郑望道连声附和。

一场来势汹汹的问罪,被张兴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化为功劳一件。

镇长、书记满意而去。张兴福按捺不住心头的高兴,对着奔波了一夜的人,不再绷着脸,变得和颜悦色。

马文龙看到张兴福拉着的脸收短了,不想放过表现机会,伸出满是银鱼味的手,凑到张兴福鼻子前,“呸”了一声:

“太臭了!腥臊味臭的,臭银鱼!”

张兴福 “呵呵”一笑:

“小龙,还嫌臭啊?昨晚去搜查人家旅店,有没有看到‘三只脚’?你不是不明白什么是‘三只脚’吗,下回我们去杀他个回马枪!人家余小会说什么来着?对,是说‘打摆子还得消停阵呢!’(笔者注:打摆子,本地方言,是指过去患疟疾或者患天花的患者因为无药可医,只有任其自生自灭,放到屋外头颤抖对抗高烧或者抽搐)我偏不!打摆子,我一次打个够!”

马文龙一屁股坐到坐到张兴福面前,再次将双手往张兴福面前凑了凑:

“让你沾沾臭气,叫你打麻将不胡牌!嘿嘿,听说你还带董留成去刨花里搜银鱼呢!可有搜出一、二两来?看你这臭水平,完全是个臭银鱼,臭刨花!”

两人的说笑,招来了不少人。人越聚越多。中间来了张焕娣。张焕娣孩子小,没有参加头夜的行动,今天起了个大早,忙这忙那。忙得差不多了,她前来分局长办公室里凑热闹。张兴福来了精神,让她讲讲“三只脚”的由来。张焕娣低头一笑,讲了“三只脚”的典故。

讲完,张焕娣红着脸跑开了。

一伙人正要散开,张兴福想起头天晚上的事。他叫了声“王志山”,叫王志山过来,道:

“我说,你臭囊瓜的那些臭毛病,能不能改一改?莫一天到晚像我老张一样,说话生硬。跟人说话要客气点,温和些,给人家左忠贤留点情面!你看人家一把年纪了,老巴巴的,你还瞪鼻子上脸,呼来喝去,让人家动手给你翻刨花!”

张兴福一顿批,让一夜劳作、疲惫得无力回话的王志山,报以“嘿嘿”一笑,算是受下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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