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张的话算是撂这里了。困难带到了,既然不听打招呼,我们下去该怎么地就怎么地,我可保证不了效果。该你们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莫到时候又来跟我嘀嘀咕咕,开会不说,会后乱说!”
有人“噌”地一声站了起来,道:
“是,我赞成张兴福的意见。什么个体建账,我看是扯淡!这种女人绣花的活,就莫放到我们九山税务所来了!要放,放到县城城头分局,或者稍大一点的分局去。我们税务所一共六人,六杆枪,抛开女同志,能外出干活的,也就三、四杆老枪。人手不足,做这些事些我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完成不了。”
起身说话的是李宝权。他是九山税务所所长。听过张兴福与汪杨兴的对话,他坐不住了,起身发了言、叫了苦。
一时间,汪杨兴气得嘴角乱抖。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李宝权这话?他这个副局长原先是九山税务所所长出身,九山乡是他的老家。现任所长在这样的时候,唱了反调,对于他这个副局长而言,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他咽了口水,心里苦苦的,一时不知如何张口,来回怼他一手推荐、提拔起来的李宝权。
看到汪杨兴一时无话,另一人起身,发了言。
发言的是前营税务所所长石党洪。石党洪道:
“刚才你们几个所说的,我前营乡照样存在。我想说的是,上头有些规定,有些时候是坐在办公室里拿出来的,可能不结合实际。就拿前段时间来说,上头提出来执行个体户起征点问题,我们怎么敢执行?你们不想想,同在一条街上做生意,人人都是熟人,一天到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家个体户的门面大一点,我们收百十元的税;下一家小点,收个拾来元的税,执行起来多年没有难度,税也好收;可真要执行起征点,抓大放小,小的不收,那些大的,哪家不抵触,谁看到别家不缴,我愿意缴税?后来你们县税务局的出面解释,说是我们不能学着以前刀耕火种、广种薄收,满山的麦子只收一背篓。可你们想过没有,要是放掉其中一家,其他家的还收得上来吗?这就是现实、是实际。实际问题,上面究竟考虑不考虑?好了,到了现在,上面又要求来个精细化管理,让我们去做刚才张兴福说的,‘女人绣花的活’,不是让我们勉为其难吗?”
石党洪一发言,再次让不大的会议室变得鸦雀无声。
汪杨兴一时骑虎难下。他的脸色,一下子由白变红,继而变得红胀。他想着我堂堂副局长却指挥不了你们几个税务所长,谁之过?你们是“税务局四大才子”中的“三才子”,一番铁嘴的功夫,竟是如此用对了地方,来针对我这个副局长,使唤上了千般阻挠、万般刁难?难不成我今天的命令,就走不出这小小的税务局?想着这些,他强压火气,道:
“你石党洪尽说些哪样?个体起征点的问题,你石党洪不执行,他张兴福也不好好执行,最后让我在地区税局面前,挨了多少剋,你们可知道?明明是上头文件,白纸黑字,要我们基层执行,你们不执行,还跑到这个会上来提这事了不是?这个事情不提还好,一提,下一步,我可得追究你们几个不执行上级政策的问题!”
此话一出,招来张兴福再次起身:
“杨兴,这些问题你也不能头发、胡子一把抓。一码归一码,要说起征点的问题,我来跟你掰扯掰扯。”
旧话重提,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上了。
会议的最后,双方争执不下,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