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点拨之下,罗云辉满心虔诚,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一样。放着价格不谈,罗云辉当即请侯二哥立马出山,到他家里“望闻问切”,为儿子媳妇不孕不育,找寻破解之道。
架不住李源德一番好言相劝,侯二哥放下架子,动了身。
车子进了罗云辉所在的尖沙咀村。侯二哥仔细端详,细细打量,手指罗家老宅,说是“掘井无水之相”。
何谓“掘井无水之相”?罗云辉不知道是何意思,可侯二哥不语。从侯二哥的一脸阴郁,罗云辉心里七上八下。
他知道绝非好事。
侯二哥一番罗盘下地,定下方位,细细指点。罗云辉这才明白什么是“掘井无水之相”——那是一个挖井之人,怎么挖也掘不出水来的兆头!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难道自己如此无福,有此不祥之兆?
当下,罗云辉气急攻心。他提出来让侯二哥作法弄术、化解度人。
侯二哥勉为其难。稍事沉吟后,他这才开了口:
“一切皆是天注定。天让人昌,人方能昌;反之亦然。天机不可泄露。要是我侯某人逆天命作人事,坏了天机,必受其害。之前我为他人看坟地,风水宝地挑上了,可上天饶过谁?就因我替人消灾,双眼近瞎,别人度劫,我惹祸上身。如今你让我作法,莫非想加害于我,让老夫我如何是好?”
又是难懂的话语。可它半文半白,罗云辉终究听明白了,是侯二哥不肯。
罗云辉气急攻心。
一旁的李源德赶忙上前,替罗云辉说好话。
最终,侯二哥一跺脚,为罗云辉度了劫。
这天罗家杀鸡宰鸭,款待侯二哥。酒足饭饱,罗云辉提及付费,侯二哥先前只道是“随心功德”,罗云辉没放心上,这次,他不能让侯二哥空手回去。孰料,功德圆满之时,侯二哥的目光,竟然盯上了儿子媳妇胸前挂着的一枚翡翠玉坠!
翡翠玉坠价格不菲。那是罗云辉花了不止一部大哥大的价格,高价求来的!它像是剜了罗云辉的心头肉,令罗云辉心疼。
一番捶胸顿足之下,罗云辉只有念叨着“心诚则灵”,自认吃了哑巴亏。
儿媳忍痛割爱,摘下价值过五万的心爱之物,双手奉上。
侯二哥心满意足,走出了罗家。这位行走江湖的人物,在坊间有着一众“心诚则灵”的追随者。一传十、十传百。除了侯二哥能让罗云辉化险为夷、再收一帮信徒外,罗云辉的“天价破煞”一事,很快不胫而走,传得众人皆知。
另一头,人人抛根问底,很快将原江北建筑队的解体、宏冉公司的新生,带入大众话题。
众说纷纭中,原先江北建筑队解体由来冒出水面。它原本一家独大,要是不一条邪路走到尽头,不会让罗云辉有出头之日,多了今日活法。原来,江北建筑队为揽下更多的工程,巴结上了一名副镇长;江北建筑队为这名副镇长建盖住宅出工出力,被检察院盯上。最终,副镇长易职远走他乡;江北建筑队的解散,带来的是包括罗云辉在内的三个小工头崭露头角机会。三人各自带领自己的施工队跳出来,仿佛在一夜间赚得盆满钵满。
消息证实,坐实了建筑小老板们一夜暴富的神话,炒得沸沸扬扬。
继检察院查处江北建筑队的经济问题之后,江北税务分局收到了县税务局紧急检查各有建筑队和各材料供应商的任务。
分局里董留成与王志山分头行动。
税务分局里。张兴福与李本兴一致认定,王志山管辖的李源德税收跑冒问题最为严重。
王志山压力不小。
他一连几天,摸排了李源德供货几家建筑队的物资。查来查去,李源德的物资销售全无瑕疵,身后的纳税在全镇高居榜首,数额最高;另外的几家供货商,不仅纳税低下,还在发货票上做下手脚。
再一追查,几家供货商在发货票上做的手脚,几乎全是大头小尾。一张发货票存根联五元的发货票,到了另一头建筑队的发票报账联,竟然翻了几十个番。再跟踪发货票所列物资,物资去向不明不白。最终,建筑队队长们不得不认下账目混乱,请来老会计李晋成翻账。李晋成与王志山配合,前后对比,顺藤摸瓜,一举揪出几家建筑队采购员监守自盗,多报账目,各家建筑队长火冒三丈。而几家材料供应商,被王志山停了发票,悉数补税、罚款。
真相大白,谣言不攻自破。
李源德稳居个体纳税大户之首。
张兴福与李本兴只能一笑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