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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弓已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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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山成了不是办公室主任、却相当于分局办公室主任的角色。

这年的毕业季,分局来了新人。

新人由县税务局的人事干部段余庆护送前来,一共两人。

送人前来的段余庆神神秘秘。他向分局老同志曝料,这次送来的,有位“大侠”!

什么“大侠”?

众人的猜测声中,张兴福让众人进会议室开会,欢迎新人。

新人是两位女性年轻人。

她们中一位名叫陈晋仙,另一位名叫金晓丽。两人毕业于同一所地区电大。她们的身上,不一而同,有着同样的来头,那就是两人是干部子女。其中,陈晋仙父亲名叫陈武实;而金晓丽母亲,名叫金小芬。两个老同志在不同的乡镇税务所工作多年,如今,迎来了子女毕业,双双进了税务局,招来人们的艳羡。她们的到来,立即激起了众人的兴致。和张定恒相比,两人的待遇,算是天上地下。

税务局没有顶班惯例,却全是干部女子进了税务局,这是破天荒头一遭。人人明白新人的特殊,背后都有不一样的故事。

年轻人们对段余庆管其中一人叫作“大侠”,很是不解。问段余庆,段余庆卖了关了,说是一会便知。

人人一要睹新人是何方神圣?

很快,会议室走进了第一位新人。

新人自报家门陈晋仙,明明是一双近视眼,却不戴眼镜。她双眼迷离。有人叫她“雀目眼”,让她顾着脚下,别踩了人的脚。

陈晋仙也不管“雀目眼”是褒是贬,只顾着抬眼四望,打量会议室里坐着的几十号子人。

为看清楚每个人,她凑得近近的。眼睛罅成一条缝,靠听声音辨方向,来了个近距离接触。

如此神态,有人小心地拉了拉前方的茶几,不致于被她撞上。

陈晋仙打扮怪异。

人人眼中多了惊奇。

她一条紧身裤将下身勒得紧紧鼓鼓,让老同志们瞪目结舌;一头散发及腰,根根扭曲,象是麻绳般逢松着,爆炸式顶在头上,像极了时下热播的香港武侠片《射雕英雄传》里的梅超风!人人眼前浮动着梅超风的双眼失明,明白了段余庆为何叫她“大侠”,叫出声来:

“梅大侠!”

接下来,门口来了第二位新人金晓丽。

她中规中矩,没有陈晋仙的标新立异,一脸素面,不加修饰;人个头不高不矮,衣着平常,像是邻家平常女孩。她一亮相,便是温婉可人,安静腼腆,俨然众人眼中的传统女性,是众人心中的乖乖女。

新人入座,张兴福与段余庆一商量,当即请两人先作一番自我介绍。

陈晋仙不为所动,后进门的金晓丽起了身。

她向众人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之后,扫视全场,看着个个是父母辈的叔叔阿姨、大伯大婶,脸上不由得泛起了红晕。稍息,她张了口:

“大家好。我介绍下我自己。我叫金晓丽。今年二十有四。弓已拉开。”

人人愣住。一番介绍短短数语,多了中式味道,虽然连文言文“二十有四”都用上了,可对于习惯了母语的众人而言,不算晦涩,能听懂;最后一句,人人懵了。在一番面面相觑后,有人嘀咕上了,交头接耳:

“‘弓已拉开’什么意思?”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李得淼以他的大嗓门,喊上了:

“哎,金晓丽,你说说你讲的是鸟语还是黑话?什么是‘弓已拉开’?说清楚点,别卖关子,要不,我怎么听着不懂?”

众目睽睽之睛,金晓丽脸红了。她看向自己的脚尖,选择了不吭声;聂云丽为她解了围,说欢迎新人,你们怎么这样?末了,她狠狠瞪了眼李得淼:

“你说话声音小点!莫像个杀猪的,吓了我们新来的女同事!”

接下来,段余庆向张兴福一点头,代表县税务局发了话,将两人交给了张兴福;张兴福以分局当家人的身份,致了辞,几句话热情洋溢话,结束了一场新人见面会。

会后张兴福叫住张家善,商量如何分配新人?

新人双双去了龙泉征管点。

新人到龙泉征管点几成惯例。但凡新人,都会分到那里,权当锻炼。这是分局不成文的规矩,像是新人们无论如何要过的坎。时间看新人的表现。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龙泉征管点成了是新人“戍边”的“边关要塞”。

只是新人特立独行,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不一般。

新人一到征管点,不像往年新人一样,急着打扫房间,而是头抬高了,四下打量。

一阵打量过后,两人撅起了嘴,多了不满。她们大呼龙泉征管点“环境差”、“待遇不公”,跑到张兴福面前,直言不讳:

“领导,那样的地方怎么住得了人?请领导考虑,改善下那里的条件。你看,都什么年头了,宿舍还是土地盘,能不能弄成水泥的?厨房要我们共用老同志的也就算了,至少,是不是也得改造改造,配点厨具啥的,给我们!”

新人的大胆,挑战着张兴福的耐心。

张兴福拉下脸来:

“你们要的这些,没有。实不不行,这样吧,你们是县局分来的人,属于县税务局大员;我这里也是这样——我有多大能力办多大的事。二位如果有什么不如意,直接找县税务局。在我这儿,要工作有,要条件,没有!跟二位交个底:我们分局的条件就这么点,要是你们觉得我这个庙小,供不下二位菩萨,烦请二位向县税务局去提,直接走人!我老张这就态度: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愿意留就留,不愿意留的话,收拾二窝蛋走人!(笔者注:二窝蛋,当地方言。本指一个男人的两个□□,这儿指代一个人的所有行李)”

两人碰了一鼻子的灰。

张兴福余怒未消,打了业文强电话。电话那头业文强“喂”了一声,张兴福对着电话,变得和颜悦色:

“文强吗?我是兴福。你领导怎么想的?像陈武实、金小芬家的这些崴货,瘪瑕二歪的,全塞给我?分女娃儿来,下乡要我姓张的跟她们开车;进村子要我给她们打狗,这样的累赘,是不是要折煞我啊?你是不是看我老张好欺负,把这些烂梨烂桃的,专往我江北分局塞?要不,还是请领导考虑下,收回成命,把两尊瘟神请回去,好好供着,别来烦我?”

业文强那头一声叹息。

他对着张兴福,诉上了苦:

“兴福,你别提了。一提两个家属子女,我一肚子气。也不知地区税局犯了哪门子的邪,委托新办的成教中心,办了一届电大税务班。这不,像陈武实、金小芬这些老同志,指着将来能包分配,硬生生将子女塞进了电大税务班。本来上头有文件,从今年起不再包分配。结果,他们倒好,全找上我来了。特别是那个陈武实。他老脸皮厚,不是到办公室缠着我,就是下班后,赖在我家不走。我反复跟他交待上面精神,可他哪听?这不,他前几天又跑来我办公室里,当着多人的面,‘扑通’一声跪下了!我受得起吗?你说我怎么办!好说歹说,陈武实不听;一下班,他又跑我家里来了。我把他推出门。你猜怎么着?他硬生生地跪在我的家门口,嚎了一夜!什么怪声气,都出来了。没办法。我最后只能把两个人交给你,你该怎么管就怎么管。当然,能善待她们,更好。我是因为信得过你,才分她们到你江北来的。”

挂下电话,张兴福一声叹息,对着一旁的张家善道:

“唉,文强都顶不住的事,我们还能怎么办?都说安排职工子女进本单位,是同近亲结婚,先天不足,弄不好,会出怪胎。这话放以前,我没有体会;眼下,你让我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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