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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天涯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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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丽母亲生性要强,可受不了郑立江母亲的反唇相饥。她心一横,闭了眼,大声道:

“我就瞧不上你了,怎么啦?不高兴,不高兴别来结这门亲啊!”

两人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吓坏了从厨房里跑出来的郑立江和聂云丽。

听到家里热闹,坏事的人来了。他是郑立江爹。很明显,老头子是一阵清醒一阵明白。他站到了几人的中间,不顾儿子和聂云丽、聂云丽母亲脸色惨白,骂上了:

“你们不高兴,没人请你来来!都什么人呐,这是。不是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吗,你们倒好,一来就给挑上了!家运都被你们吵跑了。你们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祸害我家?”

聂云丽呆若木鸡蛋。

她的母亲气呼呼的,再不管郑立江拦着,气呼呼,一扭头回了家。

晚上郑立江前来赔不是。

聂云丽跟着在一旁说着好话。她的母亲感觉自己失礼,正打算冷处理几天再说话,可郑立江前脚刚走,后脚打探虚实的人来了。来人来到聂云丽母亲面前,大呼小叫:

“我说你们怎么啦?你家姑娘敢嫁这样的人家吗?我听说了,他家刚熄火了一个未过门的小媳妇!这个小媳妇好多人看到过,经常来他家,还帮过他家干活哩!”

这话无疑给了聂云丽母亲当头一棒。

全是坏消息。她的心止不住打起了哆嗦:

“云丽哟云丽,你这么柔软的肩头,怎么敢挑得起一家人的负担!再说了,人家都差不多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你怎么能说他们只是谈过恋爱呢?嫁给这样的人,你口口声声的未来幸福,倒底在哪里!”

说这话时,聂云丽母亲全是酸楚。

这位极其相信自己眼光的聂云丽母亲,一改之前的看法,颠覆了对郑立江的态度。她不惜撕破了脸,对着郑立江一家冷嘲热讽,将一桩婚约,撕了毁。

一番挣扎,聂云丽站在了三楼的宿舍走道前。

依旧是黄昏时分,要在平时,又是人约黄昏的花前月下。

这一次,聂云丽再无一丝冲动。

门口的一阵开大铁门和关大铁门的“哐当”声过后,她等来了钓鱼回来的郑立江。

只一眼,郑立江看到聂云丽的冷若冰霜。

他镇住了,曾经的柔情似水不再。

聂云丽一个人站在宿舍三楼,心如钢铁。碍于张兴福和郑立江在一起,她不好发作,只是吐出了一句冰冷的话:

“还给你东西!”

话不多说,张兴福前脚刚走,后头,聂云丽将郑立江放在宿舍的钓鱼行头,包括渔具包、钓伞、抄网、钓箱钓椅,下水衣、下水裤,“扑通”一声,狠狠抛了下来,砸在他跟前。

昔日带着温情的物件,一古脑儿,落到院坝,滚落一地。

全是象征两人确立关系的信物。

物归原主,信物如同草芥。它给两人的分手,多了一种痛彻心扉的仪式感。

仪式让当着很多人的面,被许多人看到了。

与其说是物归原主,不如说它更像是最后一只靴子落地,成了两人走到最后的宣言书。

一段恋情,戛然而止。

税务分局的一场三角恋,短暂得犹如昙花一现,更像是惊鸿般闪过天际,至此落幕。

落幕如同一曲终了,主人公曲终人散。

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是杨辉。

看着聂云丽与郑立江感情迅速升温,他的温情,一点点冷却。事情出现惊天逆转,让他的心如死灰,重新燃上火花,冲天直上。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喜出望外。

与杨辉不同,郑立江面无血色。

他黯然神伤,无声地收拾着东西,手足冰冷。

两人分手的消息,很快传开。

分局长办公室。

张兴福看了一眼像是被霜打蔫了的郑立江,再看看围坐身边的人,心不落忍。为安慰段立江,也为了抚平他撕开的心口,他给在场的所有人,正式讲了一个段子:

“我说阿色啊,你今天还能跟我老张去钓鱼吗?呵呵。看你耷拉着个脸模样,你往日打了鸡血的样子,哪儿去了?我看你是羊肉吃不上、反惹了一身腥!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好男儿志在四方,莫在一棵树上吊死。早跟你们年青人说过,别搞单位恋情,你们偏不信。这下好了吧,又多了一个受伤的人。就像是我们当年县税务局的佘海光和业文强。”

说着这话,他暼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一本正经,娓娓道来:

“本来他们两个都是能人,算得上咤叱咤风云。刚开始,佘海光干到了副局长,而业文强只是个小股长。论头上的乌纱,佘海光比业文强高出不少,算是高人一头。两人到了该找媳妇的年纪。偏偏两人对上了眼,放着天底下两只脚的姑娘不找,同时追分工税务所的普艳丽。两人各有千秋,普艳丽谁也不想得罪。实在拿不准,她没有点头和谁好。第二年,佘海光脱产去读在职本科学历,业文强顺势,接替佘海光,由一名小股长升任副局长。这下一来,业文强职务反超佘海光。竞争结果,大家看到了:普艳丽和业文强走到了一起。曾经一个税务局的两个能人,因为一个普艳丽,形同陌路,谁也不理谁。佘海光为此付出了代价。他前脚刚走,上头一纸任命文件来了。文件白纸黑字,写的明白,‘脱产半年以上的学习人员免职’。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多少人说得清?有人说权力这东西,是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可谁是刀柄、谁是肉?那个年代有句话,‘究竟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祸福之间,又有谁能说清楚?佘海光读书回来,不仅副局长位子没了,只落了个办公室主任的位子。普艳丽最终嫁给了业文强。说明什么?说明恋爱有风险,入手须谨慎!弄不好,个人前途跟着遭殃。所以,小伙子们,不是我老张说你们,能不找,尽量莫找同行;要找同行,也别找一个单位的。有句话说得好,叫做什么?让我想想。对了,叫做‘兔子不吃窝边草!’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天涯何处无芳草,莫想要吃窝边草’!”

段子声中,办公室出奇地静。

无人吭声。

段子里主人公人人熟悉,真真切切。没有杜撰,没有虚构。

在场的所有人听得出,它在几年前的上个世纪真实上演。如今张兴福有感而发,一切仿佛就在昨天。整个分局长办公室,透着一种冰冷。当热血的荷尔蒙遭遇截杀时,一地鸡毛。血腥与暴力的绞杀,与美好的爱情相遇,只会上演一场悲剧。如果两个人光是你情我愿,就能在厮守终生,那,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爱情,让人知道了开头,看不到结局,最终爱而不得?

人人呆若木鸡。

李得淼起了身,率先打了破了沉寂。他嬉笑着道:

“呵呵,张臭。你说窝边草吃不得就吃不得了啊?我看你是饱汉不知饿汉子饥,说得轻松!人家赵琼芬不是就说过,不吃窝边草的免子,不是聪明的兔子,是憨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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