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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于无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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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这个,她心头的阴云,一扫而光。只是她忍不住,问: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

王志山再清醒不过自己想什么。只是他的嘴巴,胜过他的想法,几乎不用再经大脑,变得快言快语:

“我跟你说过,你在我心中,是圣洁的。圣洁,懂吧?就是纯洁到不容亵渎的地步。你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你的存在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加充实和有意义。如果我不能给你一辈子的幸福,我不会轻易沾染你,包括你的身子。对于这一点,我可能比你多读几年书,会表达一些。我现在想的,是当年我哲学老师说过的一句话,叫作‘贞操是从丰富的爱情中生出来的财富。’我要留给你一个完整的自己,让你为自己而活。跟你的终身幸福相比,我虽然也会跟那个男人一样,馋你的身子;可在不能确定跟你厮守一辈子之前,我绝不能动你身子!对此,我不知道你怎么看?一点不复杂。你说我聪明,其实我在你面前,我更愿意当傻子:不为将来想,也不为过去愁。碰到枕头就睡,张开嘴巴就喝,人在感情面前根本不用烧脑子。不会选择,跟傻子没有两样。你知道吗?要是你我那样,不是傻、是蠢!我不想蠢,更不愿你跟着我蠢。你记住了:有些事情你得学、得想,直到想明白了,再去选择、去做。你不能因为只是一个初中生,就自以为低人一等,看什么都仰视,甚至将自己完完全全任人拿捏。学历怎么啦?知识份子照样有披着人皮的禽兽!要不然,碰到流氓怎么办?你甘愿沦为奴隶?狗日的老九,他不就利用你这个弱点,来威胁你吗?你说,他凭什么?”

郭佳荷眼里闪过一丝明亮,继而变得迷茫:

“那我该怎么办?是不是我就得听他的,跟他结婚,不情不愿地过下去?”

王志山叹了口气。

这场混乱的受害者,究竟是谁啊?是啊,如果一切可以回头再来,该有多好?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你我后悔不及,忏悔无济于事。不经意间,是你,把自己昂贵的东西丢了,找不回来了;末了,还得搭上你的全部去赎回?

王志山的不声不响,让郭佳荷陷入了悲悲戚戚。

她挣扎在漩涡里。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误,想不到竟会遭受反噬,转过着烧来惩罚自己!稍息,她轻声道:

“其实,昨晚我一夜没睡,想了一夜。是我的错。我想过了,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哭了一夜。我想好了,要是他不放手,我就随便了,跟了他。在跟他之前,我想把已经脏了的身子给你、补偿你。你不要,我不悔。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补偿。你和他之间,我不能苦了你。我明白你和他,只有你会理解我、原谅我。只是,我觉得你太不值了。我也太对不起你!我不但连累了你,还欠你,欠你一辈子。”

王志山怔怔地看着平静下来的郭佳荷。

他将绝望埋在心里,不敢流露,怕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是的,郭佳荷太善良了。多好的一个姑娘啊!面对美好,不该做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也不会去做。

看到王志山蹲久了,郭佳荷起了身,走到外头的隔间,找了一个小板凳过来:

“你坐沙发,我坐你小板凳。”

两人换了座位,重新坐下。

一切重回平静。

时光在两人身边静静流淌。

一场悲欢,徐徐落幕。

如同经历生离与死别的两个人,再次心贴心。

凉热过后,象是月亮落下去,潮水漫延整个世界。

两人安静下来,都希望对方开口,多说会话。

对郭佳荷而言,她像是一个刚走出心头阴影的人,迎来了全身心放松。曾经的秘密,再不用藏在心里,煎熬着她。卸下了,她不再面对那个噩梦:

“这些事,在之前,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后来,我以‘朋友妹子’的名义,想问问你对这些事的看法,话说出来了,我害怕。我一直自卑,怕你不会爱我。我怕你抛弃我,没有安全感。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我真不该瞒你。”

王志山开口了。他有着忍不住的好奇:

“那,话说开了,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不愿意讲,当我没问。”

“嗯,你问。”

“你说的那个老九,是不是左营村的?”

“是。”

“哦,难怪。你每次路过那里都戴墨镜。”

“嗯,是的。我跟那个人订过婚,去过他家。他们村可能有人认识我,我怕他们村的人认出我,又像那个人一样,说我‘不守妇道’。”

“‘不守妇道’?天!那,你说,你和那个老九的第一次,你是真的不愿意吗?”

郭佳荷放下了,不再羞涩。面对这样的问题,她觉得自己该坦诚相待,脸上没有泛起红晕,而是睁大了双眼,眼睛大大的。

王志山盯着她,不想心头的疑问,挥之不去:

“我的意思,你是不是有点‘半推半就’?”

看得出,她不想有任何隐瞒:

“说实话,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反正,我最后是让他得逞了。那就……应该是,应该有你说的,有点‘半推半就’。”

王志山“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郭佳荷继续道:

“我来邮政所的时候,单位大部分人是过来人。进仙和我同村。她跟老公刘长宽的关系不太好,经常吵。进仙没工作,两人一工一农的。长宽除了小龙,还想再要个孩子,进仙怀不上。两人为此吵。刘长宽说是进仙在背地里作了手脚,不想生孩子。私下里,进仙是跟我无话不说。以她说的,她不想刘长宽去找别的女人。结果,进仙放着家里的田地活不干,来我们邮政所闲着,经常做那事。两人还是怀不上孩子,又吵。当着我面,进仙说,‘女人就像是块地,男人才是种,种子到了地里不发芽,不是我的错’;刘长宽说,‘是你地不肥,地太瘦了,我播种,你不滋润,有啥用?’有些话,当我面,不好得说出口的话,他们都敢说。说来说去,我也跟着洗了脑。后来,我隔壁宿舍来了个陈小静。静静是城里人,大拽拽的,看不起我们乡下人。都二十八、九岁的人了,不结婚,要单着,说是及时行乐最好。她说,身为女人如果不趁着年青,多换几个人,就得‘像花败’。‘像花败’什么意思,刚开始我不太懂。后来懂了。她是说得出、做得到,天天穿高档新鲜:化妆品,超短裙,还有薄凉内衣……除了这些,她带不同的男人来宿舍,就是不结婚。她住我隔壁,经常深更半夜的,领来不三不四的男人,看色录像、做那些事。声音大,我用被子都捂不住。为了她,她的爹妈来找到郑思明,让他管一管。郑思明找她谈话,她与郑思明吵。她说她不属于这里,原本就不打算呆这个不是山沟沟、胜过山沟沟的地方;她要的是上地区、上省城,找地区、找省城的男人。她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你有什么权力来管我私生活……”

郭佳荷的话里,全是坦诚。

王志山释怀了。只是一想到那一晚——那个风高月黑、下大雨的晚上,他再问:

“那你怎么说,你跟那个人是‘半推半就’的呢?”

“他一直赖在我宿舍。我催他回去,他不肯。他是耿家德保的媒,两个所长经常来往,他跟郑思明也熟。郑思明不反对,早早关了门。你也看到了,我们邮政所有很多设备,看门的是郑思明。他一过晚上十点半钟,就会关门。那个老九,也就是这个无赖,瞄准了这一点。赖到大门关了,找了借口,说要在我宿舍睡。我不愿意,撵又撵不走他,只有让他睡外头的沙发。可那晚下了雨,他半夜来敲我的卧室门,说冷,要我递床被子给他。一开门,他就钻到被窝里去了。我梦头涩露,被他压住了……”

疑问释然,王志山眼中多了感激。

他感激郭佳荷的坦诚,让他明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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