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又要分开,王志山心都要碎了。问及原因,一向话少的李润仙不愿多说,一脸伤悲。他哀求李润仙:
“李润仙,你别走行不行?咱俩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你说走就走,到底怎么啦?”
李润仙一语不发。问急了,她小声道:
“这事是我跟加油站的事,与你无关,你莫多问。”
看到王志山,老金松了口气。正要与王志山诉说原因,王志山的传呼响了。
王志山回了电话。接电话的是董留成。他不知人在何处,身边乱哄哄的,全是鬼哭狼嚎。特别是一个女人的嚎叫中,一阵高过一阵,凄厉得令人心悸。很显然,董留成处于混乱中。
两人心下焦急地问对方什么事情,却谁也听不清彼此在说什么?
一时间,双方心乱如麻。
好不容易董留成挂了电话,再次打来,身边安静了,两人续上了话,王志山问:
“老流,你在哪里,出什么事了?”
董留成那头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异常:
“我在地税生活区。是马文龙家里出事了。于存富叫我过来的,一家人还在乱着呢!”
王志山懵了:
“什么,马文龙家里出事了?什么事?”
董留成一声长叹:
“唉,世上之事,不顺心之事十之八、九。一言难尽。不说我这头了。哥们,你那头什么情况?要是你火炮厂那头有事,等我处理了我这头的事,我抽时间过来看你。只是我是没有接到张兴福让我去火炮厂的通知,不便过来火炮厂。是杨辉跟我说的,说你在火炮厂跟张兴福翻了脸!话不多说,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是朋友总会雪中送炭。王志山冰冷的心头,多了热乎。他说需要辆车,送一送李润仙。
很快,一辆车驶进了加油站。
车上下来一人,不是别人,正是董留成请来的朋友宋佳华。
宋佳华拉上李润仙和张小英,走了。
王志山回了火炮厂。
另一头,董留成走进了马文龙的家。
时间已是下班时分,分局安静无声。
生活区的楼道里,传出了哭叫声。
是罗巧芬!董留成快步上楼,楼道站满了人。人群中,罗巧芬一屁股坐在自家门口,捂着脸,尖声哭泣。声音凄厉,好似天上的弯刀,冷得瘆人:
“嘤嘤,老流,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小龙净干这种烂事,还动手打人,老天,你叫我怎么活啊!”
董留成看了一眼楼道,楼道满是人。人人在看向罗巧芬,是地税分局的干部和家属们。
曾经令人羡慕的崭新楼栋,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人人伸长了脖子,面色清冷。场面揪心,似乎在看一场撞击人心的人间悲剧。
罗巧芬的父母在场。老头老太太铁青着脸,一脸激愤。特别罗遇春,整个人气歪了嘴,手拳头紧握,喘着粗气,仿佛一腔怒气要冲到天上去。他恶狠恶狠的盯着女婿的家,那里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生死搏斗。
于存富在人群中,满脸愠恼。
眼前的乌烟瘴气,令他又羞又气。他是一家之主,所有人以他为尊。见到董留成,他纷乱的脑袋里的理智,快速爬上了应有的高度。他想到了息事宁人,手一挥,驱散着聚在此却于事无补的人: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打架的时候一个人也不出来,架打完了,出来看热闹了?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人人叹息着,摇着头,散开了。
董留成走到马文龙的家门口,伸手扶起了坐在地上的罗巧芬,轻声问:
“怎么回事?小龙人呢?”
没有人吭声。于存富指了指马文龙家的房门。董留成这才明白马文龙人在里头。他抬头看了看,房门无声地紧闭着。一个大男人,你躲里头干什么!他轻轻叩了门:
“小龙,开门,开开门。有什么事情,你让我进来呀!”
沉默,无声的沉默。
楼道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罗巧芬还在低声啜泣。她一抽一答,可怜巴巴地,让年迈的母亲眼红,缓缓将怀里抱着的孩子,递向她:
“接着,抱抱娃娃。这个挨千刀的。今天要是把孩子吓坏了,可怎么办哟!”
孩子眼里满是惊恐万状,伸手要罗巧芬抱抱。
罗巧芬起身抱上女儿,万般酸楚上了心头。她再次“嘤嘤”地哭出声来。
哭声让人心酸欲碎。
门开了。
站在里头的马文龙,脸拉得长长的,一脸铁青。他狠狠瞪了罗巧芬一眼,骂她:
“让你作,作死你!”
董留成进了门,遍地狼藉。
锅、碗、瓢、盆和玻璃碴子散落一地。支离破碎,缺胳膊少腿,横七竖八,哭诉着曾经的一场混乱。
董留成走进去,无处落脚。
诺大一个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