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没有,没有!”令月急急否认。
“真没有?”闻商弦狐疑地盯着她,想从她脸上寻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但令月却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
“没……”
闻商弦只好作罢,不再纠结要个答案。
“赶紧过来伺候本少主!”闻商弦躺回搬到走廊上的软榻,将手中的绸面扇扔到她怀里,支使道,“给本少主扇扇风。”
令月心里腹诽了一下,顺从地站在软榻前给她扇风。
“给本少主剥个荔枝。”闻商弦懒懒吩咐道。
令月乖乖地放下扇子,探身捏了个荔枝,剥了荔枝肉送到人嘴边。
闻商弦抬眼瞥了她一眼,满意地吃了进去。
戏台子很快搭好,这次来的人中,居然有花无谢。
花无谢上台时,还冲她抛了个媚眼。
闻商弦嘴角微抖,转头支使着人:“给本少主捏捏腿。”说着往里移了移,拍了拍空出的位置,一双腿伸了过去。
令月默默地坐在榻沿,给她捏腿。
闻商弦低眉,看着她两只小手一下一下地按着腿上的肌肉,力气聊胜于无,反而按得她心痒痒的。
花无谢与另一位青衣女子唱起了戏,戏是有名的《三生》,讲述了女书生林西与陆兰的三世情缘。
第一世,林西是落魄书生,家徒四壁,平时靠一亩薄田和打柴养活自己。一次上山打柴时,遇见受伤昏迷的陆兰,将她背回家。陆兰醒后,对林西一见钟情,坚持以身相许作为报答,林西拒绝无果,只好先假意答应,没想到在日日的相处过程中渐生情愫,最终两人喜结连理,过着你耕我织的生活。
好景不长,林西所在的村子接连起了祸事,不少小孩失踪,寻遍山脉,最后只找到碎骨。人心惶惶中,突然来了一游方道士,点明村里有妖物出没,寻妖盘最终指向林西娘子——陆兰。
林西不相信陆兰是妖,更不信陆兰会残害无辜,明明陆兰她就是个率真单纯的好姑娘,可是在道士的做法下,陆兰痛苦地献出了原形——一株洁白无瑕的兰花……
……
闻商弦的思绪早就不在戏台子上了,而且落到眼前人身上,看着面前止不住抽泣,时不时抹眼泪的小丫鬟,感觉有点可爱。
令月捏腿的动作早就停下了,看戏看得身心投入,全然忘记了一旁目光灼灼的少主。
直到屁股被踢了一下……
“蠢丫头,怎么停下了?”闻商弦问,抬眼就看见一双水灵灵、红通通的眼睛,眸中似在控诉:你怎么这么冷血啊……
闻商弦笑了:“至于吗?哭成这样?又不是真的。”
“呜……”令月抑制不住哭腔,呜咽了一下,“她们好可怜,好不容易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就被人冤枉害人……兰花怎么会吃人嘛,怎么能烧死陆兰呢?林西要难过死了……”
闻商弦瞥了一眼台上,刚好唱到林西抱着陆兰平日最喜欢的木簪——她刻给她的,点燃了茅屋,死在最后一场热烈的大火中。
“喏,真死了。”闻商弦说道。
“呜呜呜……”令月再一次哭出声,谴责,“你太冷血了……”
闻商弦好笑,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胆子大了,敢骂我了啊。”
令月怂怂地捂着脑门,眼神却仍不屈地谴责她。
“笨蛋。”闻商弦笑骂,眼神却不自知地柔和。
令月还想争辩一二,余光瞥见侍卫姐姐迈着步子走来,于是起身候在一旁。
流川说梦莺在外求见。
闻商弦疑惑:“梦莺是谁?”
流川眼神复杂:“少主刚纳的通房。”
闻商弦这才恍然想起,但也没在意,挥了挥手让流川带她进来。
梦莺进来后,看见少主斜躺在庭前的一张小榻上,不远处搭着戏台子,旁边……站着那个浣衣丫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心中不屑,莲步轻移到榻前,一下扑进了闻商弦的怀里。
闻商弦拧着眉,低头看着身上投怀送抱的女人,问:“你这是干什么?”
梦莺巧妙地蹭了蹭闻商弦,娇声道:“少主,奴婢许久不见您来看望,怕是少主早忘了奴婢了吧……”
柔软划过胸前格挡的手臂,闻商弦脸色僵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令月,见她毫无反应,有些郁闷。
不知什么心理作祟,她并没有推开梦莺,反而一只手揽在她后腰上,嘴角熟练地挂起轻佻的笑:“怎么会?莺莺如此乖巧可人,甚得我意!”嘴上叫的亲昵,私底下却极力按捺着鸡皮疙瘩。
梦莺闻言,只觉得是自己的主动有了效果,贴得愈发近了。
令月瞥见这一幕,觉得画面不是自己能看的,皱眉移开视线。
闻商弦内心暗喜:瞧,她不高兴了,吃醋了?果然,她心里有我!还说不喜欢我?
于是再接再厉般,揽着人靠坐在榻上,温声道:“有点渴,莺莺倒杯茶来给本少主喝。”
梦莺忙端过一旁小桌上茶水,送到闻商弦嘴边,闻商弦略微不自然地接过,一饮而尽,还不忘点评:“莺莺倒的茶,甚甜。”
梦莺撒娇似的嗔了她一眼:“没少主的嘴甜~”
“……”令月默默地往外移了两步,听着耳朵不适。
闻商弦心情愈发愉悦,继续跟梦莺“打情骂俏”。
戏台上已经告一段落,主角下场,接下来是揪出幕后真凶的戏目,原来残害幼童的是村里的一姓张的村民,那些失踪的小孩全都被他贩卖进窑子里,随后成了某些有着特殊癖好的达官贵人的玩物。
令月看完了这一场戏,内心只觉得荒唐,有些喘不上气的感觉,偏偏一旁还有两人腻腻歪歪的,激得她起鸡皮疙瘩。
“少主,我想去茅房……”令月硬着头皮走近。
闻商弦睨了她一眼,准了。
令月如蒙大赦,立即逃离现场。
闻商弦望着她慌不择路的背影,内心得意:她一定是看我跟别人亲近,难过了,接受不了才借口如厕的!
说不定待会儿还能看到她躲在某个角落偷偷抹眼泪的场面呢。
正想着,脸颊边就落下温软的触感。
“少主~”梦莺吻在她脸颊,凑在她耳边软媚地唤道,手不老实地摸着她的衣带。
闻商弦脸色一黑,内心嫌弃极了。
“少主!”描夏这时回来了,发髻凌乱,额头布满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