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煜川陆续画了一些阵法,足够她拖住詹姆斯一段时间。
不过二楼的火已经彻底烧了起来,她把自己能逃跑的区域亲手切断。
“风之精灵啊,请听见我的请求,剿灭他!”研煜川一边吟唱启动阵法所需的咒语,一边逃跑躲过詹姆斯的攻击。
只见詹姆斯被强风吹退了几步,便又立马恢复一脸凶狠的模样,朝研煜川追来。
研煜川没有愣在原地,在詹姆斯的手即将碰到自己的那一刻迅速蹲下躲过了攻击,然后吟唱布置在自己身后的阵法。
这样一直风筝下去是不错,但对研煜川来说是个很耗体力的做法。
而且水银也有限,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纳索多的身影终于出现。
研煜川眼前一亮。
“西达!往我这儿来!”纳索多喊道。
她肯定不会拒绝,毕竟她坚持这么久就是为了让纳索多杀死詹姆斯。
纳索多拿着一把长刀,朝她身后的詹姆斯砍去。
但詹姆斯力量过大,直接将砍刀震碎。
两人面面相觑。
“跑啊!”研煜川欲哭无泪,她哪儿知道纳索多会这么垃圾。
于是纳索多的到来只是让原本一人逃窜的研煜川有了个伴儿。
研煜川边跑边问纳索多:“如果我让他停下,你能杀死他吗?”
纳索多点头:“以前的本事我可一点都没忘。”
对啊,他们都是吸血鬼猎人,人类和半吸血鬼之间的合作还是头一回。
研煜川在拐角处停了下来,转身面对已经失去自主意识的詹姆斯。
她伸出手,以极快的速度喊道:“森之妖精啊,请倾听我的诉求,控制他!”
“纳索多!”
纳索多侧身看见詹姆斯已经被藤蔓控制住,便拿着手上的断刀朝其跑来。
詹姆斯不断挣扎着,刹那间,那些藤蔓便尽数断裂。
“我以猎人的名义,将你除名!”
顿时,他手上的断刀便被火焰覆盖,熊熊烈火耀眼又夺目。断刀在他手中变换成数种模样,一把又一把长剑环绕其身。
绚烂的火光在研煜川的面前越过,她能看见在火光的照映之下,恍惚出现一个人的影子。
但也只是一瞬间,那人便消失了。
轰的一声响起,研煜川再回过神来,便看见詹姆斯的胸膛被断刀贯穿,身体的其他部位也被数把利剑穿透。
即使是如此,詹姆斯依旧靠最后一口气吊着,向西达走去。那眼神是势必要带西达一起下地狱的意思。
研煜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向自己移动,她一步一步后退,最后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贴上烧得滚烫的墙壁。
断刀卡在詹姆斯的体内,他们此刻没有武器可以奈何他。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研煜川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朝詹姆斯身后的纳索多喊道:“梅卡洛斯的簪子也在一楼!”
纳索多听言低头找了一番,果然一眼便看见那耀眼的银簪子。
眼看詹姆斯的手就要掐到研煜川的脖子,纳索多立即用力将簪子扎了进去。
因为吸血鬼惧怕银具,所以詹姆斯便失了魂魄般倒在地上,嘴里还喃喃着梅卡洛斯的名字。
纳索多:“西达,你没事吧?”
研煜川:“我没事,多亏了你。”
纳索多:“这具尸体怎么办?”
研煜川:“我可以把他转移到楼顶去。”
纳索多:“为什么不直接埋了?”
研煜川:“他是深红公馆诅咒下的吸血鬼,我怕他会复活,让他暴露在血月之下,肯定不会出意外了。”
纳索多:“嗯,有道理,不愧是你。对了,西达,我不小心把你送给我的手表弄丢了,你不会生气吧?”
研煜川:“当然不会,你之前在干什么?这么大的动静你才过来。”
纳索多:“我在做自己的事情,不聊这个了,我们现在逃出去吧?这是最有可能逃出深红公馆的机会了!”
研煜川将詹姆斯的尸体往楼顶传送,像照片里一样挂在了屋顶的十字架上。
她心里默哀三秒,然后看向一旁的纳索多:“我们怎么逃出去?不是说外人无法逃离黑暗森林吗?”
纳索多:“深红伯爵可以离开黑暗森林,詹姆斯也可以,说不定,这与他们身上的血液有关。”
研煜川:“你可能不知道,当初我也离开过深红公馆。”
纳索多:“真的假的?”
研煜川:“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极有可能是梅卡洛斯的后代,不然怎么能顺利离开深红公馆。”
纳索多:“你什么时候离开过?”
研煜川:“很小的时候,但是记忆太模糊了。”
纳索多:“那会不会是假的?”
研煜川:“是威廉跟我说的,他不会骗我。”
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阴森的笑声,而研煜川却没有被吓到,她只是冷静地转过身去,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纳索多。
“抱歉。”
随即,一只手便穿透了纳索多的整个胸膛。
研煜川淡淡道:“这下你总能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了吧?”
威廉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冲她露出病态的笑容:“但我得先处理一下这个家伙,他那副贪恋你的表情太让我火大了。”
于是,在研煜川的注视之下,威廉将纳索多的尸体残忍地摆弄成照片上的那样。
研煜川淡然一笑。
成功了。
她终于成功了。
她推演完了所有人的死因。
“接下来,我们可以离开了,亲爱的,跟我一起去地下图书馆吧,那里有逃离的办法。”威廉走上前,想抱住她。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脚下早已满是水银。
研煜川默默地向身后的夷三幺竖起大拇指。
在研煜川冷漠的眼神中,烈火灼烧着威廉的身躯,整个公馆都被火光照耀着。
浓烟开始滚入她的鼻腔,但她却毫不畏惧。
“为什么…西达,我那么爱你…等我继承公馆,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你只是喜欢看着奄奄一息的狗在脚边恳求食物罢了,如果当初我没有误入深红公馆,或者我来时是干干净净的样子,你敢说你爱我吗?”
“你难道不会像对待雅尔达他们那样对待我吗?”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会因为嫉妒而设计杀死他们所有人,难道就不会这么杀了我?”
研煜川冷冷地反问。
威廉在火中挣扎着往她的方向走来,但她却丝毫不畏惧。
“西达…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你明明知道我做的这一切,却还是推波助澜…他们每一个人的死,你都脱不了干系!”
“你本质上也是和我一样卑劣,恶心的人!”
研煜川皱着眉,转身离开。
她不需要理会威廉死前的狠话,因为这是幻象,而她已经完成了一个圆环型的推演。
她现在只剩下一个东西需要解决,那就是纳索多杀深红伯爵的全部过程。
奔着这个目标,研煜川喊出自己的名字回到现实,然后往纳索多的房间走去。
纳索多的房间对应的是深红伯爵的房间,所以这里肯定有线索。
她坐在深红伯爵的床上,开始复盘纳索多的时间动向。
纳索多在六点钟将下了药的茶水送给深红伯爵,然后在威廉的诱骗之下让其喝下。
后来在七点时他将写有引诱性的信交给拉莱,原因是想借他之手杀死深红伯爵。
然后是那块手表,是纳索多为了提醒拉莱,深红伯爵在九点钟会变得虚弱。
这时候他的时间线便来到了八点四十。
八点四十,纳索多作为梅卡洛斯的手下,比大家都提前来到大厅,与正在准备茶水的西达碰面。
八点五十西达与梅卡洛斯争吵,大家不欢而散。
那个血桶的延时装置一定有问题,它的具体作用是什么?
九点一十,拉莱听见打斗的声音,然后听见了第一声枪响。镜像的世界里,深红伯爵在九点一十与雅尔达打斗,威廉开出了第一枪。
这些都对上了。
在此时期,这里的纳索多很可能已经杀了深红伯爵,然后在九点一十五的时候把他的尸体拖出来让拉莱误会。
不过…既然已经杀了深红伯爵,为什么还要这么多此一举?
研煜川想着想着,便又往深红伯爵的房间走去,看着这个巨大的书架沉思起来。
突然,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个血桶,那个延时装置会不会不是为了误导他们,而是参与杀死深红伯爵的一环?
她翻阅起深红伯爵桌上的日记,忽然看到一页是之前没有的。
上面赫然写着一段隐藏着关键线索的话——
「我知道公馆里的人都打算杀了我,所以我得为自己铺好后路。詹姆斯,拉莱,纳索多暂时不需要担心,他们还没有这个能力。
我最需要提防的是威廉,其次是梅卡洛斯。
我决定在他们的血桶里下药,所以让纳索多在明天六点时以送茶的名义将他们两人的血桶搬上来,这样不会引起威廉和梅卡洛斯的怀疑,他们俩还会像以前一样听我的话。
这药有上瘾的成分,吸食一次便无法忍耐,之后我就可以借此药控制他们。」
所以这就是纳索多能将血桶搬上来的原因。
而他用血桶的原因,会不会就与书柜遮住的密道有关?他是不是需要书柜在规定的时间倒下,方便自己行凶后逃离。
九点钟,深红伯爵诅咒发作,在屋内无法动弹。
纳索多此时进入妄图将深红伯爵杀害,但深红伯爵身体可能还没虚弱到能被一个半吸血鬼杀死的地步。
所以纳索多应该是以为一个刀伤就能杀死深红伯爵,便没有管他,而是看了深红伯爵的日记,并将那一页不利于自己的撕下。
后来深红伯爵途中醒来,纳索多可能意想不到,并且开始被深红伯爵追杀。
书柜在九点一十倒下,与镜像中打斗的声音重合。
此时纳索多刚好看到密道,打算从里面跑到楼下,然后向西达求助。
那是大厅只剩因为药效昏迷的梅卡洛斯,为了保命,纳索多拿走了梅卡洛斯的银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