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可跟着简从来到一个小隔间里,看到里面全是破洞的旧式拖把,刚拿在手里便断成两截。
“这个能用么?”俞可拿着在手里掂了掂。
简从弯腰扒开一大堆东西,荡出一层灰尘呛的她捂嘴直咳凑,然后从里面找出一个勉强能看的扫把塞进俞可手里。
她细长的身体稍微晃了一下,风吹一下就要倒似的,任俞可看着都心惊胆战,但她又好好站在那,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瞪着她。
“你用这个,屋子里的灰尘不用管,但地上的垃圾必须全部清理干净。”简从的死鱼眼一动不动,粗哑的嗓音阴狠说:“如果我下午过来看到地上有东西,那你就和他们一起被送进粉碎机里。”
她目光阴冷,一寸一寸刮在俞可身上,差点就要从她外露的皮肤上撕下来一块肉。
俞可抓住了某个字眼:“为什么灰尘不用管,清理难道不就是要把这里打扫干净么?”
如果只需要清理垃圾却不管灰尘,那清理的意义何在?
简从本要离开,听到这话步子一顿,不耐烦地用手里的半截棍子戳她的肩膀。弓着腰半晌直不起来身子,只能仰头瞪她:“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浑黄的眼白没什么生气地看着她,在她眼里自己跟一个死物没什么区别。
看样子是不能问啊。
俞可摊手:“好奇而已。”
简从扯着松散的皮肤笑起来,眼角长满皱褶,面色苍白诡异:“小心,好奇心害死猫。“
俞可耸耸肩,这种警告她以前听得多了,就算有危险几次三番也都能死里逃生。
只可惜后来阴沟里翻船,被人摆了一道。
然而不等她回答,手腕上的电子手环闪了两下红光,简从脸色一变,转身进隔间又翻出一个黑框眼镜给她。
“这是什么?”俞可问。
“要紧的东西,别丢了。”
她只扔下这句话。
俞可能感觉到瘦高女人的急匆匆,手环上闪烁的红光在她眼里好像催命符,现在一刻也无法停下。
简从把门钥匙塞进她手里,急忙匆匆说;“这是钥匙,里面的东西随便拿,但不要丢了,不然我保证不了会发生什么,也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呵呵。”
比起来警告,这番话更像是恐吓。
俞可说:“我只需要打扫干净这里么?”
“对,没错。”简从慢慢重复一遍,“你只需要清扫干净这里。”
简从对清理食堂这个任务似乎避之不及的,可对这里又近乎诡异地熟悉。
简从按下手环中间唯一的按钮,红光不再闪烁变成蓝色光芒,呼吸灯一样缓慢微弱。临走前她眼睛在自己身上有看了一遍,最终落在脖子上。
用看那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玉面佛?鬼神都是假的信不得,怪不得你是这里公认的蠢货。”
玉面佛翡翠清透,挂在颈间有一丝丝凉。俞可这才注意到脖子上的东西:“是我爸爸留给我的,他说这个能保佑我平安。不过为什么鬼神信不得?”
明明这里的人都信仰神明,甚至到了癫狂的程度,怎么突然又来了个鬼神信不得?
是无神论主义者?可无神论主义者不应该说“鬼神信不得”这句话吧,比起这种无意识排斥的话语,直接否定神的存在更能表明态度。
俞可心里的天平无法倾斜,最终保持了一个不算稳定的平衡。
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而现下唯一的信息提供者头也不抬摆弄手上的手环,直到上面散发的莹蓝色光芒也消失掉才阴沉着脸仰头,露出大片浑浊眼白的眼睛。
她呵呵一笑,笑声回荡在静谧的空间里:“没人会想要拥有神的庇护的……”
这个世界,神明就是所有人信念的源泉,神明二字就像是某种力量激励着人们,一切力量与坚持的源泉全部来自于那个未曾见过的神。
他们不知道神的名字,不知道神的长相,但把神视为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所有人都觉得得到神的祝福是莫大的幸运。
俞可没空管什么神不神贵不贵的。叽叽喳喳地有点烦人。
“你只有半天时间,记住,要在中午十二点来临前出去,而十二点前所有东西都要收拾完整。”
俞可问:“为什么一定是十二点,那其他任务呢?”
“那些东西会在下午告诉你,前提是你做完了所有。”
简从打开推拉式磨砂门,缝隙里透出一点浓稠的黑暗:
“记住了,要在十二点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