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捡起来,放在桌子上:“有人?”
“不可能!我来的时候确认过不会有人,这里连只鸟都飞不进来“张厨子吐掉烟头叫嚷道:“喂!你别拿那副眼神看我,看得我想揍你一拳。”
“你最好小心点,我们的事不能被发现。”
“我当然知道……”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鞋底摩擦地板发出的轻响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在刺激着二人的神经。
衣服骤然被抓紧,张小荣抓紧她的衣袖,瞳孔闪出名为害怕的光芒,呼出的气息也在发抖:“怎么办!他们要发现我们了!”
怀里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不一会儿缩成一团做出一个防备的姿态。
身侧的手腕一转,她抱住孩子畏缩的身体,另一只手摸向身后的匕首。
二十公分,这个远近眼镜男离他们只有二十公分!
如果一会儿门开了,那她就先拿着匕首冲出去!
届时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噶哒——“货车门似乎被关上了,一声巨响足以可见关门之人的用力,俞可浑身紧绷,屏住呼吸。
“我操了,你那被害妄想症的病到底什么时候去治,别他妈在我这发疯,今晚要是耽误了我的时间,老子要你好看。”张厨子掐断烟,阴侧侧的嗓音回荡在空间内。
她怀里,张小荣吓得浑身一哆嗦。
眼镜男正要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收回,闻言冷了声调:“知道了,你知道的
偌大的蒸笼柜中,张小荣缩在俞可怀里,胆大地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们走远了么?”
“嗯。”
怀里的脑袋叹了一口气,如释负重般全身瘫软了:“终于走了,刚刚吓死我了,差点就要被发现了,要不是你速度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你捞到了里面,不然咱俩就要被发现了。”
他冲着俞可竖起一个大拇指。
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狭窄的空间,她靠在一侧,伸手压下孩子的手指,手里匕首松了几分,神情却变得严肃:“刚才很危险,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这孩子刚才自己乱动碰到铁皮墙,她瞬间反应过来,一手拎着孩子出了柜门,顺便把桌上的筷子带下去一根,伪造出无人现场。
张小荣满脸委屈,瘪嘴想要应声,却被打断。
铁皮门吱呀一声敞开,光芒顺着缝隙飘进黑暗,照的白皙的皮肤惨白。
天花板上的灯光投射在男人的西装上,长时间习惯黑暗,俞可被刺得眯起眼睛。
眼镜男站在柜门前,还算俊俏的脸阴沉无比。
空气节奏仿佛按了慢倍速,张小荣脑袋当即宕机,漆黑的眼球定格在男人身上。
视线中,眼镜男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笑意盈盈:“找到你们了。”
张小荣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四肢并用想往里面爬,然而动作远不如外面的大人利索,转身的时间就被揪住衣领往后拽,露出的皮肤摩擦着铁皮。
“啊啊啊不要拽我!你离我远点!”
眼镜男眼看即将把孩子拽出来,电光火石间,俞可手臂一伸一掌砍在眼镜男小臂上,这一掌用了七分力,震得男人小臂发麻,不得已松手。
俞可顺手把张小荣捞进怀里,长腿一伸不带任何情面地揣在眼镜男身上,她这一脚用力不小,瘦弱的男人顺势飞了出去,撞在不远的桌子上。
铁柜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拿了出去,她和张小荣在里面虽然蜷缩着很不舒服,但又刚好能够活动,让她把剩下的力气全部施展出来。
从里面出来,俞可第一时间把自己身上的小孩放了下去,七八岁的孩子不轻,挂在身上好似挂了个重铁球。
她扭了一下手腕,估摸自己这身体还能再揍几个人。
厨师男看眼镜男飞了出去,想上前但又不敢,最终摸了一个手边的东西扔了过去。
俞可挡了一下,发现只是一个调味盒,砸在身上只擦出一道红。
她对身后的小孩说:“躲好了。”
有疑惑的事已经知道了,剩下只要张小荣好好的就行。
张小荣很听话,躲在她身后一动不动,甚至还能开口加油:“这一拳好!打他打他,朝鼻子上揍!啊小心,躲开躲开!”
俞可打架面无表情,三两下就把厨师男给制服了。
身后的小孩还幸灾乐祸:“哈哈哈让你抓我!让你抓我!”
她摁住张小荣喋喋不休的嘴,飘了一记眼刀过去。
见识过她的厉害,张小荣很识相地闭嘴了。
俞可转身,想让张小荣赶快回去,这具身体过于羸弱,刚才的运动远超身体的负荷,她现在手脚已经有些软了。
“你怎么?”张小荣看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问:“你脸色很不好……小心身后!”
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俞可只知道这小孩嘴巴一开一合,面色焦急。
痛,好痛。
她捂着脑袋,后脑勺留了满手鲜血,一回头,眼镜男拿着一根棍子一脸警惕地望着她。
俞可闭了闭眼,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她抄起另一边的切菜案板砸了过去,案板角砸到眼镜男的额头,直接把人砸晕了过去。
似乎,结束了吧。
她这么想,但事情远不如她所预料的,耳边传来张小荣的哀嚎声,小屁孩被厨师男勒着,横了一把刀在他脖子前。
“救我!求求你,我的爸爸还在家里等我!求你救救我!”
厨师男面色扭曲,不管小孩的哀嚎多么痛苦,手下用力,脆弱洁白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裂痕,从中喷涌出大量鲜血,浸湿了鹅黄色的衣裳。
张小荣最终没了声息。
“哈哈哈哈哈你这死小孩还敢嘲笑我,老子让你知道谁才是天!哈哈哈——啊!”
噗嗤一声——
俞可甩掉手中带血的匕首,厨师男瞪着眼睛直愣愣倒了下去。
桌后揉着脑袋的眼镜男站起身,看到这一幕吓得失手把眼镜给推了下去,模糊的视线中,一股恐惧感涌上心头,他来不及寻找眼镜直奔门口。
然而意外突发!
外面巨大的破窗声,停在缓坡上的货车轮胎倒退,不带减速地冲着后门撞过去,俞可瞳孔骤缩,破旧的墙壁瞬间坍塌,紧随着的是一声凄惨的嚎叫。
“啊啊啊啊!”
铁柜在后面对面的角落,正好在货车撞击的死角,货车擦着俞可的面前而过,掀起尘土飞扬,叫喊声在货车停下的时候没乐声息。
眼镜男也死了。
厨房落针可闻,只有她轻浅的呼吸声。
眼皮一跳,她当即转身离开,扬声高喊:“厨房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