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顶着其他客人看过来的眼神扶额:“你不怕社死我怕啊,米斯达。”
他见好就收,恢复了自然,对我说:“我在兼职做模特。不过不是走台走秀的,是男装模特,小赚了一笔。”
米斯达属于那种干吃不胖的体质,加上经常运动,身材不能说好只能说很好,初中的时候就已经有比较清楚的肌肉线条了,因为他的身材沦陷的女生数不过来。最令人叫绝的是米斯达的腰,紧实没有赘肉且细。他如果穿露腰装一定超色。
“……你不觉得我会去关注男装模特才是一件离谱的事情吗?”我有一瞬的无语,手上开始了扫条码的收银工作,“袋子要吗?”
“要。”他点了点头,伸手过来抓了一下我尾巴后面很短很小的揪揪,“长长了,还剪吗?”
我扫完包装袋,开始点击熟食的模块继续计算:“最近懒的,之后可能会吧。——你在这里吃还是拿走?”
“本来是想拿走的,但好久没见你了,还是坐在这里吃吧。”米斯达自己把面包薯片和可乐塞进了小塑料袋里,极随意顺口地说,“想看看你。”
米斯达总是会说这样好听的话,但我已经不会为此感到害羞或胡思乱想了。
我把餐盘递给他,顺手从架子上取了一小盒酸奶放在餐盘里:“请你的,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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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米斯达的福,店里的女孩子多了起来。因为米斯达时不时往我这边瞟,有些女孩子还趁收银的时候问我那是不是我男朋友。
我曾经希望是,现在死都不希望是。
我神色无改,心如止水:“不是。”
“那我可以搭讪吗?”
我:“?”这为什么还要问我一下?
我:“您随意。一共是377円。”
米斯达从来不拒绝女孩子的搭讪,尤其是在心中无女孩的时候。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米斯达夸赞她的发卡很好看,身上的蓝白格裙特别衬她的气质,还说口红色号很适合她。
女孩子耳根都是红的,离开的时候感觉像是要蹦起来一样开心。用漫画手法描述,这会儿那个小姐姐身边一定在飘花,背景是暖黄色。
米斯达多情却不滥情,会撩却不轻浮,尺度把握的恰到好处。
他坐在用餐区不但吃完了包子、肉串以及炸鸡块,还拆掉了一包薯片和面包。吃完之后他又进行了一波采购,我相信他最近是真的手头富裕。
“每天都在这边打工吗?”第二次结账的时候他问我。
“周一到周五的三点半到六点半,周六周天不一定,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下午。”我答,“一共是729円。”
他唔了一声,拎起袋子拿上零钱跟我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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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米斯达之间的故事很好笑又很无语。直到现在想起来我都会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虽然我是个运动天赋一般的人,但我对运动才能好的男生没有抵抗能力,或者说,大部分的女生都是这样。米斯达比我年长一级,是学校的射击特长生,用他们教练的话来说米斯达这种才能就应该去当国家级运动员,但米斯达似乎只想把射击当成兴趣爱好(和撩妹手段)。
米斯达的异性缘非常好,他帅气、幽默、体贴、率直,在比赛场上熠熠生辉,在交际圈里游刃有余,喜欢他的女生能塞满操场,我就是其中一员。
轻小说和漫画里喜欢讲双向奔赴,但在我和米斯达的故事里,是彻彻底底的单箭头。我喜欢他,他喜欢另一个女生。
故事在这里本应画上句号,我的暗恋和初恋就这样胎死腹中,像大多数的青春期少年一样残念。但荒唐就荒唐在,我、米斯达、米斯达的暗恋对象是一个闭环。
闭环的意思是,我喜欢他,他喜欢她,她喜欢我。
我没有给米斯达告白,打算自行消化。但米斯达a了上去,勇敢地向暗恋对象表明心意,却得到了对方的明确拒绝。
“对不起,米斯达,我的性取向为女。二年A组的上野摩耶你知道吗?我喜欢她,但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她甚至可能不记得我是谁。”
就这样,我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上述这段对话是后来米斯达告诉我的)把暗恋对象变成了情敌。
原本我认识米斯达是因为纳兰迦,我没有告白、也不曾表现自己多余的情感,因此我和米斯达维持着还不错的友情。但由于米斯达告白被拒这件事,我俩的关系变得微妙尴尬而僵硬。
彼时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赫然从他朋友变成了他情敌,只是感觉到米斯达对我的怨气和敌意后误以为自己被他讨厌,便开始疏远他。我的躲避被纳兰迦误会,他以为我被米斯达欺负了,气冲冲地拽着我去和米斯达理论。
那时候米斯达要训练还要复习,压力大情绪变化大,我们三个就在天台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在争吵中,我得知米斯达喜欢的姑娘喜欢我,米斯达得知我喜欢过他(那时候我还没有完全放下米斯达,但为了面子我跟他说我不喜欢他了),纳兰迦得知我们俩居然一起卷进了离谱狗血的三角恋里,直接原地雷成雕塑。
吵过之后,我和米斯达的关系变得更微妙更尴尬更僵硬,与此同时纳兰迦也被牵连进来。他对着我就是“没关系没了米斯达你还有我”的架势,对着米斯达的时候就有一种同情他失恋又谴责他辜负我的复杂感情。
我们仨之间的奇妙电波持续了将近一年。随着米斯达变成高中生、我们俩分别从三角恋的阴影中走出来,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才恢复正常。
我和米斯达经历了朋友、单箭头喜欢、情敌、无法归类的四个阶段后,现在又回到了朋友阶段。初中时那段足以成为黑历史的故事,现在是我俩调侃用的经典案例。
人真有趣,时间真有趣,好像没什么放不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