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沉默却引来仗助的不满,他用膝盖碰了碰我:“然后呢,没有了?”
“什么?”我咬着冰棍去看他,因为还沉浸在喜悦中,嘴角高高往上扬起。
仗助的脸还是红着,眉眼却垮下来,受了欺负一样望着我,声音也低下去:
“你总是这样撩完就跑,转头就忘。可你随便的一个动作、一句话,我就要胡思乱想好久。你是认真的,还是逗我玩?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呢?你会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我吗?你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还是姐弟之间的?在你眼里和心里,我和其他人一样吗?”
我的呼吸随着他的话语变轻了,原本简单的心绪被他搅乱。我的心彻底沸腾,可叫嚣的情绪不再是欢喜和羞涩,而是紧张和害怕。
一直遮挡在我和仗助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终于还是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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肢体比脑子动得快,我站起身往后退了一大步,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眼不知该看向哪里。
“你又想跑,每次都是这样!”仗助大步朝我走过来,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他又生气又委屈,“如果我们不是姐弟,你还会这么摇摆不定吗!”
我回答不了仗助。人生没有如果,即便真如仗助所说我们不是姐弟,只是普通同学,故事也未必会照我们以为的轨道推进。
我应该理智地挣脱仗助,我应该跟他讲事实说道理,可我难以组织语言,我甚至克制不了情绪,一对上他的眼睛,我就立刻溃不成军。
如果仗助没有捅破多好啊。可现在事与愿违,不管我怎么选择都是一条死胡同,我和仗助都会多一桩心事。乔斯达家的人心细如发,就算是年纪最小的徐伦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他们一定会发现,然后呢?他们会怎么想我?会怎么想仗助?还有爸爸和继母……
太多想法冲向大脑,太多感情涌向心口,我一下就红了眼睛。
“可我也没办法,呜……我们现在是亲人,其他的事我也不知——”
仗助抓住了我的一只手,紧紧握住,另一只手摁住了我的后脑勺。动作太快了,我在一瞬间就被他制服,所有要说的、想说的、能说的,都被仗助堵住了。
——他在吻我。四片唇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这个认知让我几乎要爆炸。
“……我知道我们是亲人。”仗助的唇离开了,可我们的距离还是好近,“所以呢?”
“所以我们不可——”
他又亲了一次,我的神经都因为他的吻再次战栗。
“所以呢?”和上次一样,亲了一下就离开,问的问题也和上次一样。
“……所以这么做是不——”
第三次,仗助吻了过来。但这一次,他的舌头伸了进来,舔到了我的上颚,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死死抓住了他的校服衣摆。仗助的两只手掐住了我的腰,身高差使我们之间完全由他主导。
青涩,笨拙,但霸道。我紧闭双眼,原本在眼眶里摇晃的眼泪被挤了出来,滑到了嘴里,我和仗助都尝到了咸味。
唇齿分离的短暂空隙,我听到他问:“你喜欢我吗?”
我睁开眼,在水雾中看到了大海。他明明可以将我溺毙,却好心地托举起我、助推着我,一点一点飘到远方。
喜欢的。我很小声很小声地回答,可我甚至不确定我到底有没有出声,也许我只是在心里这么说了。
仗助的唇终于彻底地离开了,我平复不了呼吸,也止不住眼泪,狼狈不已。仗助的两只手捧住我的脸,大拇指轻轻擦去眼泪,我们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挨着鼻尖,气息纠缠,难分彼此。
“对不起,我把你惹哭了。”他的嗓子有点哑,“还有——”
我吸了吸鼻子,想看看他,可眼前一片湿润,睫毛上都是水,什么都看不清。
“我喜欢你。比全世界所有人加在一起还要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