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打游戏的时候,花京院说我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同时兼具钝感和敏感。有时能最快察觉到情绪变化,却从来不清楚情绪变化的原因。我需要也希望人直白地挑明,但挑明之后,又畏惧且后悔。
花京院不该学设计,他应该学心理。他看人,尤其是看我,手拿把掐。
“……你到底想说什么,米斯达?”我抓紧了手里的胖丁,紧张感积聚在胸腔,几乎要炸膛。我拼尽全力,才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米斯达再也忍不住了:“我——”
我却害怕了,在他张口的一瞬间就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我太着急了,冲得太快,几乎是扑进了他的怀里。
“别说出来,米斯达。”我在他陡然睁大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慌的我自己,“那句话,别说出来。”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顿时灭了他心里的那团火,也灭了他眼里的那束光。他整个人一怔,而后肉眼可见地失落下去。
米斯达垂下头避开我的视线,同时推了我一下。我向后踉跄了两下才站好,可米斯达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他不生气了。又或者说,他太生气了。
我看着他塌下去的肩膀,心口一揪,鼻子也跟着发酸。
……好像搞砸了。
我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我眼见着米斯达越走越远,接着,他把草莓雪媚娘放在了无人的长椅上,脑子嗡的一下,腿比大脑先动起来,我疯了一样冲上去,狠狠推了他一把。
“你太过分了,米斯达!!”
他被我推得差点没站稳摔一跤,本来已经皱起眉要发火了,却在看到我时呆住了。
眼泪根本刹不住车,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什么刺激到了,格外崩溃。
“……到底谁过分啊?”米斯达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卸了力。我在一汪水色中,看到他无助地叹气,“算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别哭了好不好?还在街上呢,你哭成这样,一会儿该有人报警了。”
听这话的意思倒是我错了?
“报警就报警!让阿帕基把你抓起来,关到死!”我抓起长椅上的草莓雪媚娘砸向他,“不喜欢就丢远一点!免得碍眼!”
米斯达硬挨了这一下,听声音都知道很痛。砸完我就后悔了,可气氛已经被抬到这儿了,我无路可退。
不该冲动跟上来的,现在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我和米斯达是怎么闹到现在这样的?明明以前都好好的,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不敢面对米斯达,更不敢面对接下来的一切,我退后两步拔腿就想跑,却被米斯达拽住手腕。他拉着我一路跑,最后到了一棵树下,其他人都被留在了原地,只有我们两个到了这里。
跑得太急,我又在哭,这会儿喘不上气,一停下就咳嗽起来。
米斯达抱住了狼狈的我。
“对不起。”他嗓子有点哑,“所有的事都对不起。喜欢你这件事……格外对不起。”
38度的夏日傍晚,我却如坠冰窖。
他还是说出来了。
我和米斯达,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