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对医术,可有了解?”叶盏萤问,神色认真。
栖迟眨眨眼,话一时卡在嘴边。
“略懂一二,至于到什么程度,还得问过师尊才知。”渡苍像是早已看穿,主动替她回答。
闻言,叶盏萤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渡苍上前,将符箓从栖迟手里拿出,“我来吧,缓缓你站远些。”
栖迟点头,叫上其余人到一旁,叮嘱他们顾好自己。
其实也不特意需叮嘱,如今符箓一道虽势弱,但那符毕竟是北辰仙尊所画,几人自是不会小觑。
见栖迟那边已设好保护阵法,渡苍便将符箓贴至那堵墙上,另一手捏决。
一道光亮从符纸处迸发,刹那间,天地震颤,火光冲天,气浪翻涌。大半个城主府被夷为平地,保护阵也随之碎裂。
栖迟心头一紧,抬脚便朝烟雾中央跑去,“渡苍!”
浓浓烟灰中,一人信步而出,身上白衫依旧干净,“叫师兄。”
渡苍笑着,衣袖中的手轻轻一转,灵力拂过,将指尖上的血腥味带走。他抬手将栖迟发簪插好,“别急,跑得头发都乱了。”
“这不是担心你出事。”栖迟轻声道,瞥见一旁正在灭火的几人,“我也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下次,还是让我来吧。”
几人缓步走到山道上,两旁树木异常茂盛。那些松树似乎与别处见到的不一样,散发着阵阵清香。
一直走到半山腰,才看到一村落。数十座房屋林立,但处处透露着冷清。
只有中间那个院落,燃着炊烟。
“应该就是这了。”白洛川在前边,走向院子。
不等他们靠近,正在院内玩沙子的小女孩先发现他们,稚嫩的童音清脆响亮,“你们是谁?啊,是昨天的漂亮姐姐!”
栖迟见状,站在围墙外与她对话,“小妹妹,你一个人在家吗?能让我们进去吗?”
“可以……”
女孩话音未落,屋门被打开,老仆提着刀冲了出来,将女孩护在身后。他眼神凶狠,死死盯着眼前几人,握着刀的手却控制不住颤抖,“你们是谁?”
声音异常沙哑,不仔细听,都辨认不出在说什么。
“我们没有恶意。”白洛川推开院门,“只是有些事,想向你二人请教。”
“你们是怎么进的山?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老仆神情愈发激动,刀指着白洛川,挥动两下,“快滚出去,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江伯,他们看着不像坏人。”女孩扯了扯老仆衣袖,脆生生道。
“坏人从不说自己是坏人,现在的人族,都不可信!不要被他们的外表欺骗了!”江伯嘶吼着。
“这是江城主赠予我的墨丹砚,老伯可以看看。”渡苍将那方墨丹砚拿出,展示给江伯。
江伯一眼认出那砚台上所刻青竹图案,紧绷的身子忽地放松,跌坐在地。刀掉落地上,手颤颤巍巍伸向那砚台。
渡苍快步走过去,扶起江伯。
江伯拿过砚台,眼眶通红,泪光在眼尾闪烁。
“江伯,不要哭,你已经是大人了。”女孩依旧扯着江伯的衣摆。
栖迟蹲下身子,与她对视,“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江弄影。”
院内,江弄影笑声不断,机关小人正在陪她一起玩沙子。
江伯坐在屋内,看着这一幕,叹了一口气,“你们,是为砚州城而来的吧。”
白洛川与渡苍坐在江伯身边,两人对视一眼,渡苍开口,“是,如今砚州城,是否是处于画中。”
江伯没有马上回答,视线仍旧落在江弄影身上,沉默良久,嘶哑的声音响起,充满悲伤与无奈,“罢了罢了,再瞒下去又有什么用。我就直说吧,砚州城,本就是画中之城。”
“也就是说,《古异集》上所记载绘画成真一事,是真的?”白洛川接着问。
“是真的。”
“那为何,画中处处是破绽。”栖迟坐在窗边,仔细观察江伯神情。
“我也不知你们为何会进入这幅画中。”江伯垂眼望向手中砚台,拇指一点点拂过上面每一处,“如今这座砚州城,是临时所画,自然不完整。”
江伯说着,声音逐渐哽咽,豆大的泪水从两颊滑落。
栖迟拿出手帕,递给他。
江伯接过,擦拭干净泪水,嗓音更加嘶哑,“这是我们其余族人,在被屠尽之前,最后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