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雾外山是处于群山之中,那百药谷则是群山环伺,方圆百里只有这一处盆地。
栖迟等人入谷时,正碰到几个小童背着背篓回谷。
为首的小童看着眼前几人,脆生生问道:“你们是来学医,还是求医?”
小童脸蛋白白胖胖,身着粗布短打,头上都是两个小发髻,着实可爱。
栖迟半蹲与他平行,“我们来求医。”
“急症,重症,还是疑难杂症?”小童继续问。
“这有何区别?”白洛川问。
“忘了。”小童神情未变,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怀夕让问的。”
栖迟没忍住,笑出声,“你能带我们入谷吗?”
“可以。”小童点头,还很尽职尽责地牵着栖迟一同入谷。
百药谷内遍地药田,零星几人正在田里劳作。
小童将栖迟一行人领到一木屋前,冲着里边大喊道:“怀夕!”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巨响,紧接着,浓浓黑烟从窗缝中飘出。
“她又炸炉了。”
“这个月第几次了?”
“好多好多次。”
其余小童交头接耳,毫不避讳身旁几人。
不一会,屋门被打开,一女子走出来。
蓬头垢面,衣衫上也都是黑灰,她对着小童所在方向大吼,“阿木,我说了让你别打扰我炼丹!”
怀木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牵着栖迟的手也未曾松开,“他们来看病。”
“看病去找爷爷,找叔叔,找谁都行。为何要来影响我炼丹?”怀夕用衣袖擦过脸颊,虽仍斑驳,但好歹能看出原本面貌。
怀木“哦”了一声,又牵着栖迟往别处走。
怀夕站在屋前,气不打一处来,这次她就差一点便成功了。
栖迟哭笑不得,又跟着怀木来到最大那间屋子。
屋内各式草药味混合,但并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白发长胡子老翁正在案前,分拣桌上药材,余光瞥到来人,“采完药了?”
怀木“嗯”一声,拉着栖迟在老翁对面坐下,“看病。”
老翁抬头,视线扫过栖迟,“这位姑娘面相上看,有些体弱,至于别处……”
老翁说着,抬起手就要诊脉。
栖迟连连摆手,指向渡苍,“不是我,是他要看病。”
怀木“哦”了一声,走向渡苍,牵着渡苍走到老翁对面,“牵错了。”
栖迟起身给渡苍让位,顺便接过他怀里的小白。
“这孩子,实在有趣。”宋期声立于身后,围观全程,感叹道。
就连叶盏萤也点点头,同意他的话。
老翁又仔细看着渡苍面相,“这位公子,面相上看,不像生病之人。”
老翁摸上渡苍手腕,细细诊脉。面色渐渐凝重,眉头紧锁。
过了良久,老翁才收回手,一遍遍捋着胡子,久久未语。
“请问我这位师弟现下情况如何?昨日我给他诊脉时,毒素虽仍被压制住,却依旧不知是何毒,该如何解毒。”叶盏萤上前打破沉默。
老翁看了她一眼,“你也是医修?”
“不敢称医修,只是跟在晴相长老身边学过些时日。”叶盏萤答。
“原是雾外山之人。”老翁停下手中动作,“那我便直说吧,这位小友体内不是中毒,是蛊。”
“蛊?”栖迟抱着小白,揉着它的耳根,“巫蛊之术吗?”
“正是,此蛊名唤一日蛊,发作之后,只能存活一日。一日后,便会将中蛊之人五脏六腑啃食干净,夺其性命。”
栖迟心下大骇,她赶到砚州城时,蛊虫已经开始侵蚀五脏六腑,若是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这还是我第一次碰到一日蛊发作以后,还能撑过一日的,怪哉怪哉。”老翁继续说道,“可曾用过什么方法?”
叶盏萤摇头,她给渡苍所配的,不过是疗伤的药。真正起作用的,应是栖迟所喂的那两颗药丸。
“给他吃过这个。”栖迟从储物袋里拿出白色瓷瓶,“此药乃师尊所炼。”
老翁接过瓷瓶,打开放置鼻尖,“这是,回春丹?归元丹?也不对,其中好像有一股异香。姑娘你师尊是……”
“师从北辰仙尊。”
“原是北辰仙尊所炼,怪不得从未见过。”老翁放下瓷瓶。
栖迟放下小白,上前拿过未盖上盖子的瓷瓶,边走边闻。
路过叶盏萤面前时,叶盏萤倏地瞪大双眼,看向栖迟。
但栖迟仍在思考老翁所说的异香是什么,并未注意到这一动静。
“那我师弟这蛊……”白洛川上前,对老翁行礼,“劳请尊驾医治。”
“不必如此,我自是会医治。只不过从未碰到过这蛊,我也没有十全的把握。”老翁叹了一口气。
“无碍,您尽管一试。”渡苍道。
见此,老翁让怀木安排几人住下,便着手准备医治之法。
栖迟仍在闻着药丸味道,不知不觉走出屋外。
“栖迟师妹。”叶盏萤声音从身后响起。
“师姐。”栖迟将瓷瓶收起,等着对方下一句。
“师妹可还记得昨晚我问过你的话?”
栖迟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白洛川,于五年前性情大变,或许也中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