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声中,莲池化作一蓬沙土,泥沙合着水蒸气中,隐隐飘散过数张粉嫩的花瓣,顷刻间化作飞灰,消散在无尽的火海中。禁置中心一阵震颤,数簇火苗自震颤处飘跃而过后,一切又恢复如初。那莲池处,仿佛从来就没有过出口。
怪蝎怔怔的看着毁于一旦的莲池,一时无法相信他所感知的一切。
良久,他才猛然间惊醒过来,血红的双瞳慢慢扫过周边一切,将视线锁在了不远处倚剑半跪于地的东方人:“为什么?你就不怕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搭上自己的命?凌峙桀抬袖一抹唇边血渍,笑的依旧云淡风轻:“一命抵一命,这生意,不亏。”
怪蝎紧皱双眉,似是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原来这家伙不懂汉语。也是,外国的妖物不懂汉语也是正常的。凌峙桀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能像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自己果然被余费仁他们给同化了都。
“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怪蝎感受着浑身难耐的灼热,愤怒的咆哮着。通路纵是被毁,也可以杀出一条来,他就不信凭自己此刻的实力还闯不出条生路来。毕竟,对面的东方人是血肉之躯,怎经得住自己方才拼尽全力为求逃生的一撞。纵使实力稍胜一筹又如何,自己这一身坚硬如铁的护体硬甲可不是长的好看的。
“呵,你就真这么自信?”凌峙桀撑着剑缓缓站直身子,一抖衣衫上的尘土,淡淡的笑着。自己的情况他很清楚,如今体内真气十去七八,要想将这怪蝎的命留在剑下已无十足把握;唯今之计只有将它留在禁置中已天火慢慢烤灼。所以,他现在就是要拖延时间,暗中凝聚真力再次提升天火等级。
听着他轻声如低喃的话语,看着她慢条斯理的一连串动作,怪蝎犹疑了:难道这东方人只是被自己撞飞,却没有受伤?双瞳紧紧凝视着对面那张漂亮的脸孔,看到的只是那从未曾消失的淡淡的笑,脸颊处虽有些飞灰,黑色的长发也有些凌乱;但神态竟是那样的清闲,好似周身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移目再看他握剑的手,沉稳、坚定、举重若轻。
举起的脚生生的停了下来,怪蝎的脑中不停思量、盘算着自家究竟有几分胜算。斗到现在,他不信这个好看的东方人会没有丝毫损伤,可他就是估不出眼前人到底伤在何处、伤了几分。他不敢冒险,除非有八成的把握。
暗暗深吸口气,凌峙桀硬生生将一口涌到喉间的血咽了回去。自家努力摆出一副悠然自在的样儿成功迷惑住了怪蝎,使他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可是不容有半分大意;因为自己稍有懈怠,怪蝎必会抓住一切时机猛力攻过来。自己,已无余力一战;所以,现在的自己不能有丝毫的疏忽。
两人对峙相望,谁也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良久,怪蝎有些耐不住了。不是他没有定力,而是周遭这火的温度,使他无法抵御了。原本只是龟裂的硬甲开始了爆裂,那寸寸裂开的硬甲中的皮肉怎经得起这高温的灼烧,一股股腥焦味开始弥漫在两人的四周。
火,已从原本几近天火的九幽业火变为了真正能焚尽世间一切的天火。
凌峙桀已无法保持自己的清闲摸样了。拥有硬如玄铁之甲的怪蝎都抵受不住,何况是凡人的他?只是之把火起自他手,多少有利于他罢了。
这火究竟何时能灭?凌峙桀牙关紧咬,双眸瞬也不瞬的注视着似是有些被烤焦的怪蝎。他清楚的知道,眼前这只该死的蝎子要是再不肯乖乖的被烤死,不但自己要完蛋,就连这整个开罗城都要完蛋;或许还不止这一个城市。他现在恨不能不过去给那只烂蝎子几剑,好让他早点上路。只是……苦笑的看了看支撑自己大半个人的“悯心”,自己连维持住禁置都已有些力不从心,更遑论扑过去补上几剑了。这时间,真的很难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