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常摇了摇头:“不知道,生死薄上没有她的名字。”
“生死薄上没有名字,这怎么可能?”黑无常不信的再次抬头,怀疑的小声问道,“白,你没有看错,或者漏看?”
白无常冷冷瞥了他一眼,微怒道:“怀疑我,那你自己翻去。”
“别啊!”黑无常哀叹一声,连忙赔不是的哄到,“你什么能力,我能不信阎君、也不能不信你呀。我这不就是随口一问吗。”
白无常闻言又是一冷眼,继续翻生死薄,说不定还真就是漏翻了一页。
“那现在怎么办?”黑无常挠了挠后脑勺,没主见的问道,“直接放人?”
白无常看了看生死薄、再瞧了瞧那一男一女,眼中不解更甚。这天地万物、哪怕是上古大神都有岁终之日,可这对小儿女却似凭空出现般,生死薄上居然没有他们的名字。那男子还好解释,以他的修为,不出几年必可飞升仙家,从此跳出轮回;可那女子,怎么看怎么是个凡人,毫无半点特殊之处。难道是生死薄出了错?微一摇头,白无常坚定的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生死薄若是出错,三界必定大乱。那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死薄上会少了他们的名字?
“虽然拘错了魂,到了阎罗殿还是要送她还阳;可要在这儿把人放了,也是不可能的。”黑无常心底转了无数个念头,纠结着要怎么办:不管了,管她是不是正主儿,带回去再说,何况这拘错魂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黑无常暗自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想法没什么问题,便上前几步,一指孟呓海道:“不管你是不是贵妃,既然来了,就跟我去阎罗殿走一遭吧。”
孟呓海与凌峙桀对望一眼,轻轻呼出口气:看来这一关貌似是躲不掉了啊。
“为什么啊,这没道理啊。”凌峙桀一紧孟呓海的手腕,不让她有任何动作,“你们也已经知道拘错了魂,为什么还要带她去阎罗殿?”
“为什么,就因为这是规矩。”黑无常冷冷一笑,指着孟呓海的手指缓缓移到凌峙桀面前,傲然道,“别说她,就连你也要一起去。”
“笑话,我又不是你们拘来的,凭什么连我都要跟你们走。”凌峙桀微微蹙起双眉,厌恶于对方的傲然,语气冰冷道,“别说我不会跟你们走,就是呓海,我也不会让她跟你们走。”
黑无常冷然一笑:“小子,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这里可是冥府,所有未跳出轮回的灵魂最终的归宿。”
“那又如何?”凌峙桀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瞥了眼白无常手里的册子,道,“要我们跟你们走,也行,只要那本册子上有我俩的名字。”
孟呓海一惊,轻扯了扯他的衣袖,问道:“峙桀,你不是在说胡话吧,那本可是生死薄啊!”生死薄上没有自己两个的名字,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凌峙桀冲着孟呓海微微一笑,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同时使了个眼色让她安心。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好让自己想个离开这里的万全之策罢了。
果然,只见黑无常仰天打了个哈欠,故作好笑道:“小子,你这笑话也实在太有意思了,你以为生死薄只是本普通的册子?好,我现在就叫你们死心。”回头对着白无常,喊道,“白,你现在就让他们看看,这生死薄上到底有没有他们的名字,好叫他们别再浪费时间赖着了。”
白无常慢慢的翻着生死薄,一页一页的翻的很仔细;从头翻到尾、再从尾翻到头,生怕自己错漏了一页。可是,就算他再怎么仔细的翻看,这生死薄上,压根就没有他们的名字,叫他拿什么给人家看。
“白,你在干嘛呢,这么磨叽。”黑无常等了很久,也没等来白无常的动静,不解的回头望去;却看见白无常还在那里慢条斯理的翻着册子。不禁暗暗的又骂了声“这个万年迟钝货”后,黑无常快步走到他身边,道:“白,我刚才的话你听见了没啊,要不要我再重复一遍?”
“不用,你的话我一字不漏全听到耳朵里了。”白无常把生死薄往他手里一塞,几乎是咬着耳朵的轻声道,“问题是,生死薄上的确没有他们的名字。”
怎么会是这个结果?黑无常嘴角抽了几下,抬眼望向不远处的那对男女:难不成他这个鬼差也有撞鬼的时候?
黑白无常在一边交头接耳的想要弄清楚目下的情况,孟呓海和凌峙桀也没闲着的咬起了耳朵。
孟呓海凑近凌峙桀,担忧的问道:“你说那本生死薄上会不会有我们的名字啊?”
“应该不会有。”凌峙桀仔细的观察者黑白无常的表情变化,猜测道,“要是有,他们早该过来了,也不会在那边说悄悄话了。”
“那可没准,说不定他们只是一时大意没找到呢。”孟呓海可没有那么乐观,“或许等一下他们就会拿着本子趾高气扬的过来逮人呢。”
“你……”凌峙桀有些受不了的长叹口气,很无奈很无奈道,“孟呓海,我真服了你了,你是不是很期待被他们抓了去啊;或者我该说你很想去看看地狱长的啥样子?不过,你最好能明白,那地方去了可未必回得来。”现在走不走的掉都还是问题呢。
“没、没有啦。”孟呓海被说的一阵心虚。因为她的确对阴曹地府感兴趣,毕竟活人是永远不会知道地府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的,“当然,我不否认自己是有些好奇。”
这女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呀!凌峙桀不自觉的撇了撇嘴角,已经无言以对了。沉默了片刻,他才一字一字的问道:“那,你究竟要不要跟我回去,回到茜姐他们的身边去?”如果她本人不想回去,那自己纵使拼死一战,也未必能将她送回去。
孟呓海猛然抬头,不明白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人若生无可恋、一心求死,纵然华佗复生也救不了他。”凌峙桀转过身,背对着她,犹豫着淡淡道,“我已经没有把握可以带你全身而退。你要是想回去,我自当拼死一战,将你送回茜姐身边;若你不想回去,我也不勉强。所以我要知道你的心意。呓海,你到底是对这里的好奇多写,还是想回去的意念多些?”
“当然是想回去啦!”孟呓海想也没想,急切的冲口说道,“我是对地府很好奇,可是我还不想死啊!我会代替贵妃,也不过是赌一赌,赌阎君会因我阳寿未尽而放我还阳;毕竟,我是来自前年后的未来人,不是吗?”
“呵呵,原来如此。”凌峙桀轻笑出声,语气一扫先前的不确定,坚定道,“既然这样,那就没有必要去管那生死薄了,你紧紧的跟着我,我一定带你回去。”
“可是,你不是说你没有把握全身而退吗……”孟呓海的坚定一瞬间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心,“那你要怎么带我出去?”
凌峙桀闻言心底一暖,回头浅浅绽出一抹令人温馨的笑,轻轻道:“你只管跟紧了我,其他一切由我应付,打不过还可以逃嘛,是不是?”
诶,也是哦,三十六计最后也最实用的一计不就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吗!孟呓海愣了愣,怎么都没想到这“逃”字会出自凌峙桀之口。不过有一点她还是不太明白:“那为什么我们不是现在逃呢?”
“因为能用道理说通的话,我们就能正大光明的慢慢走回去了呀。”凌峙桀一边全神贯注于黑白无常的举动,一边解释道,“一上来就逃的话,免不了出手了。其实,最开始我是想把你偷偷带回去的,结果还没跑到一半就被发现了。”
“呵呵,呵呵……”孟呓海想起在三生石畔看到凌峙桀的情形,不觉尴尬的笑了笑,“那你觉得,你所谓的道理能不能说通呀?”
“好像是说不通。”凌峙桀看白无常,什么都没看出来;但在瞅瞅黑无常那张满脑门黑线的凶神恶煞样儿,就觉得事情已经不是普通的糟糕了。
孟呓海同样在观察对面的情形。她的想法跟凌峙桀一般无二。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字──逃。
凌峙桀几乎是没有商量的,一把抓起孟呓海的手,转身就撒开脚丫子狂奔。孟呓海也不笨,只觉手腕一紧,也不等凌峙桀给她明示暗示,跟着他转身开始没命的跑。
“我说,为什么我都变成鬼了,跑起来还是会觉得累啊?”孟呓海咬紧牙关,不敢有片刻的停留,被凌峙桀带着一路飞奔。这是黄泉路,亡灵的最后一程。一路除了开的凄艳绝美的曼珠沙华相伴,再无其它;所以,无论他们怎么想找个地方躲一下都不可能,除了跑,还是跑。
凌峙桀回头张望了下,不觉加快了脚步:“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鬼。鬼不都是飘的吗,怎么你还在用脚跑啊?”
孟呓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强迫自己更加的卖力逃跑:“大概是,是我做鬼的时间不、不长,还没来得及去学怎么、怎么做一个合格的鬼吧。我说,我们、我们这样要跑、跑到什么时候啊?”
“别说话了,赶紧跑吧,跑不跑得掉还是问题呢。”凌峙桀拖着孟呓海,不但没有慢,反而更快了几分。
凌峙桀跑的很突然,跑到很没有预兆。等到黑无常发现的时候,他们几乎就快要变成一个点儿,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了。
黑无常很意外的眨眨眼,着实冷了会儿功夫,傻傻的问身边的白无常:“这,算不算逃跑?”
“应该算,至少我没同意他们离开。”白无常慢悠悠的收起生死薄,揣回兜里。
黑无常看看白无常,再瞅瞅快要跑没影的两人,右手一抖,一根细细的黑色铁链如蛇般疾掠向逃跑的两人。阴冷的小声响自黑无常那薄而性感的双唇:“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难道他们不知道什么叫阎王要你三更死,没人能留到五更吗。”
白无常沿着自信十足的黑无常,突然淡淡的提醒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