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傅彦反应过来他们现在的姿势有些暧昧。
于是他推了推贺听澜,“你醉了,我们下去吧。”
谁知道贺听澜突然笑了,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
“你更醉。”贺听澜说。
“明明是你醉得更厉害,都说胡话了。”傅彦不服。
“可是你的脸超红!”贺听澜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傅彦的脸颊。
这下傅彦更难堪了。
贺听澜似乎是觉得他这副样子很有意思,跟小孩子逮到好玩的玩具就不撒手了一样,一会捏捏傅彦的脸蛋,一会又勾勾他的发丝。
傅彦被撩拨得实在受不了,一把捉过贺听澜乱动的爪子。
“你玩儿我呢?”傅彦压低声音,佯怒道。
谁知道贺听澜一点都不害怕,还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好玩儿。”
“好玩?”
“好玩。”
傅彦:……
他实在拿贺听澜没脾气了,转过头去不看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
谁知道贺听澜得寸进尺,傅彦越躲,他就捉弄得越来劲。
直到傅彦气得说要把他一个人扔在屋顶,自己回去,贺听澜才好言好语地求着他留下来。
“其实我知道你自己一个人下不去。”贺听澜抱着傅彦的胳膊,枕着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傅彦嘴硬道:“你凭什么断定我一个人下不去?”
“你不会武功,这又没有梯子,也没个可以落脚的点,你还恐高,肯定下不去。”贺听澜自信满满。
傅彦想反驳,但是他觉得贺听澜说得没错。
“这会倒是逻辑清晰。”傅彦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你醉没醉。”
“我早说了我没醉!”贺听澜又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刚才就是哄你的,你不生气啦?”
傅彦觉得他问这话,自己不论怎么回答都有点奇怪。
说“不生气了”,显得有点矫情。
说“还生气着”又显得自己怪小气的。
贺听澜这家伙平时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这会连自己生气不生气都看不出来,还要特意问一嘴?
估计是见傅彦半天不回应,贺听澜双手捧着他的脸扳过来,强迫他和自己四目相对。
“你说嘛,还生不生气了?”
贺听澜十分认真地望着傅彦,双眸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里。
让傅彦无处躲避。
“不生气了。”傅彦逃不过,只能僵硬地回答道。
“嘿嘿……”听到这话,贺听澜眉开眼笑。
傅彦心想对方毕竟是个醉汉,不能跟醉汉认真掰扯,因为肯定掰扯不过。
“屋顶上风大,我们回屋去好不好?”傅彦哄道。
“不要。”贺听澜摇摇头,“中秋佳节,一年就这么一次,今晚夜空还这么美,不能浪费。”
傅彦想想也是,自己从未有过这么晚还不回屋睡觉的经历。
这对他而言已经很离经叛道了,然而发生在贺听澜身上好像没什么不对的。
贺听澜仰头望天,半晌,笑着说道:“今天是团圆的日子,寨子里的大家都在,我很开心。”
傅彦转头看向他。
是吗?
可为什么他却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了孤独和悲伤?
傅彦怔怔地看了好一会,道:“你是想起你的家人了吗?”
贺听澜脸上的笑容一滞。
他垂下眼帘,盯着空气中不知道某处愣了许久,然后下定决心似的摇摇头。
“我才不想!”他斩钉截铁地说,“他们都不要我了,我才不会想他们。”
说罢,贺听澜撑着自己的身体一骨碌爬起来,面朝月亮,展开双臂。
他大声道:“我能把自己养得很健康,能赚到很多很多钱,一个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我还要赚更多的钱!每天数钱数到手软、数到眼花!呜呼——!”
初秋的夜风吹过,凉爽舒适,贺听澜觉得有风在托着自己的身体。
他闭上双眼,尽情地体验当下的感受。
然而在凹凸不平的房顶上贺听澜有些站不稳,栽栽歪歪地晃了一晃。
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摔了,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要对月感慨也往里面点站吧。”傅彦道,“站那么边上,一会掉下去我还得想办法捞你。”
“诶?”
贺听澜想了想傅彦艰难地往下爬的样子,大概是双手抓着屋檐,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脚试探。
然后怎么也触碰不到地面,于是整个人挂在半空中荡呀荡。
噗哈哈哈哈哈哈……
画面实在太好笑。
于是方才还在对月耍酒疯的此人,这会笑得东倒西歪。
傅彦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经过一番连哄带骗,傅彦终于把贺听澜给带到了屋顶靠中间的位置。
呼,傅彦松了一口气。
这下安全了。
二人重新躺下,枕着屋顶上那根凸起来的横梁。
“郁文嘉,你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是怎么过中秋的啊?”贺听澜好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