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彦还沉浸在自己的窘迫被发现的尴尬气氛中,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本来想说“不想听”,但是见贺听澜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一副很期待的表情,便说:“想听。”
贺听澜更兴奋了,眉飞色舞地讲起来。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大臣,特别爱吃辣,但水平又不太行,吃不了太辣的。”
“但是架不住他有瘾,非要吃。结果你猜怎么着?”
傅彦十分配合地问了一句:“怎么着?”
“他后门裂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听澜一边说一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傅彦:“……”
“这还没完呢。”贺听澜强迫自己收敛了一下笑声,继续往下讲。
“没过几天就是皇上的寿宴,这位大臣也被邀请参加。”
“下面重点来了,这位大臣进了宫,刚一落座,裂开的后门就一阵剧痛。”贺听澜拼命忍着笑意,“然后他‘嗷’地一声惨叫,直接从座位上弹射起飞,捂着屁股叫个不停。”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还以为这位大臣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后来才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傅彦心情十分复杂,问道:“你是从哪听来的这个故事?”
“大家都在传啊。”贺听澜说,“你去桐城随便问一个人,十有八九都听说过。这位大臣在民间可有名了,大家都叫他‘后//庭开花仙人’。”
贺听澜说到这,又忍不住笑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用胳膊肘子戳戳傅彦,“哎,你怎么不笑啊?是这个故事不好笑吗?”
他当然笑不出来了,傅彦心想。
因为故事里的那个“后//庭开花仙人”好像是傅彦的爷爷!
他们家祖传的吃不了辣。
不过这个故事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傅彦深知如果没有背后推手有意而为之,这样一件小事根本不可能从金陵城一直传到桐城。
其实贵族官员们经常会用这种损招祸害自己的死对头。
因为太过严重的事,例如贪污受贿、牵扯到人命的事,不能随便传,万一闹大了自己也会摊上事。
但是像这种茶余饭后的囧事传出去虽说不严重,却能在一定程度上损害对方的名声和形象。
而且往往会把一件小事夸大其词,说得极具戏剧性。
比如说之前有个官员只是吃了一盘鱼脍,也就是把生鱼肉片成片,蘸着调料吃的一种美食。
结果这件事传着传着,不知道怎么,就传成了这位官员茹毛饮血、生啖其肉,而且还在宅邸中私自豢养野兽,现杀现吃。
以至于这件事最后传到了皇帝耳中,皇帝怒斥其败坏了朝堂形象,罚了三个月的俸禄,还间接导致这位官员儿子的婚事黄了。
还有位官员受邀与三两好友去酒楼饮酒,结果一高兴喝多了,竟然口吐白沫发了病。
朋友吓得连忙去请了城里最有名的郎中,亲自到酒楼给这位官员抢救。
本来只是个意外,然而这件事最后居然传成——
官员去青楼狎妓,夜驭八女,结果玩得太激烈昏了过去。郎中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连夜赶到青楼救人。
虽然这位官员能够自证清白,可是流言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压都压不住。
最后皇帝为了维护面子,只能把他贬了官。
总之,只要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再小的一件事都有可能被传得不像样子。
所以对于讲究体面的世家大族而言,再小的一句流言都不能随便忽视,不然轻则败坏家族名声,重则影响仕途。
贺听澜见傅彦沉默不语,仿佛在思考什么,便凑上前去。
“哎,你怎么了?”贺听澜在傅彦眼前挥挥手,“想什么呢?”
“没什么。”傅彦把自己飘出去的魂给拉回来。
此时贺听澜已经洗完了中裤,他挨着傅彦坐下,嘟囔道:“看你有点心事的样子,就想讲个笑话逗你开心,可是好像也没什么用……”
“真的没什么事,我就是昨晚睡得不太好,有点起床气。”傅彦听了这话心里一软,试图安慰道。“谢谢。”
“真的?”贺听澜歪着脑袋瞅傅彦。
“嗯,真的。”
他也不想骗贺听澜,只不过他总不能对人家说“我昨晚梦到和你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吧?
那才是真正的无处遁形。
贺听澜似乎是信了,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那走吧,咱们一起去烤个兔子吃!”
说罢,贺听澜拉着傅彦兴冲冲地就要走。
“等会儿,咱们不回寨子吗?”傅彦看他似乎是在往反方向走,疑惑道。
“当然不回去了,烤兔子就要在野外烤才有滋味儿。”
傅彦被贺听澜拽着,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他不免有些心猿意马,感觉脸烧得慌。
但是架不住贺听澜热情,傅彦也不好拒绝,只能跟着他走。
“哎,你有没有试过一边吃烤兔肉一边吃冰镇荔枝?”贺听澜问。
“没有。”傅彦摇摇头。
“真的超好吃!意外的很搭配。”贺听澜兴奋道,“可惜现在荔枝已经过季了,明年春天可以再试试,保证你会爱上这种感觉。”
“就是吃多了容易上火。”贺听澜继续嘚嘚嘚说个没完,“烤肉本来就容易上火,再加上荔枝,我吃完第二天一早就流鼻血了,把追影吓得够呛,还以为我要死了。”
他转头对傅彦道:“不过应该挺适合你的,你看起来火气不太足的样子。”
“千万别!”傅彦脱口而出,“我火气已经足得不能再足了。”
他说完就后悔了,怎么又说话不过大脑了呢?
“啊?”贺听澜看他突然反应强烈,疑惑了一下。
随即贺听澜又明白了,恍然大悟道:“哦——我懂了。这么说也没错。”
傅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