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两炷香的时间,贺听澜心想,两炷香不来找我就不理你了。
结果还没过半炷香,贺听澜就睡着了。
睡得那叫一个香。
傅彦好不容易写完了,走到榻边一看,贺听澜正呼呼大睡。
不是吧?睡眠质量这么好?
难道是在装睡?
“哎?”傅彦轻轻推了推贺听澜,“你睡着了没?”
没反应。
傅彦探着上半身去瞧贺听澜的脸。
神情自然、呼吸平稳,不像是在装睡。
还真睡着了。
怎么突然有点小失落呢?
傅彦蹑手蹑脚地去洗漱更衣,也准备睡了。
然而当他坐到榻上,却发现一个问题。
被子全都让贺听澜一个人裹住了。
甚至被子的两边都被他压在身子底下,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连个被子角都不给自己留啊。
“阿澜?阿澜?”傅彦又推了推他,“你把被子全盖走了,我盖什么啊?”
贺听澜还是没反应。
于是傅彦试图把被子从他身体底下抽走。
可是贺听澜压得实在太严实了,傅彦拽了两下都没能拽出来。
傅彦也不忍心把他给叫醒,干脆起身去再拿一床被子。
然而当他打开柜子才想起来,前段时间入秋,之前那床薄一点的被子盖不了,已经被送去浣衣局洗了。
这下完蛋,他房间里一床备用被子都没有。
要是就这么睡一晚上,第二天保准要受风寒。
正犯愁着,傅彦突然灵机一动。
不如把贺听澜的被子给抱过来?
好主意,就这么办吧。
只不过要再穿上衣服出趟门。
算了,麻烦点总比受风寒好,傅彦心想。
想到这,傅彦便起身,准备穿衣出门。
结果刚一起身就被一把抓住手腕。
傅彦吓得惊呼出声,一回头就看见贺听澜正眉眼含笑地瞅着他呢。
“干嘛去?”贺听澜怨念地问道。
“去拿你的被子。”傅彦如实说。
“不准去。”贺听澜拉着傅彦的手,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是我吵醒你了吗?”傅彦有点愧疚,估计是刚才拽他的被子使劲太大了。
结果他问完就后悔了。
贺听澜眼睛亮亮的,笑容中还藏着坏。
分明就是装睡!
傅彦又被耍了,他刚要发作,贺听澜倒先开始叫唤了。
“是~啊~我刚睡着,某人就又推我又拽我被子的。这下好了,我现在精神得很,得某人哄着才能重新入睡……”贺听澜拖着长音,一脸无辜地说。
傅彦忍俊不禁,顺势钻进温暖的被窝。
“嘿嘿嘿……”贺听澜迫不及待地手脚并用抱住傅彦,心满意足地在他肩窝拱了两下。
“你属小猪的吗?这么喜欢拱人。”傅彦乐了,捏捏贺听澜的脸蛋。
贺听澜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咱俩同岁,我如果属小猪,那你也是。”
然后他继续拱,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属小猪这件事。
两人闹得一边嘻嘻哈哈地笑一边滚来滚去。
贺听澜发现傅彦的肚子似乎很怕痒,于是就专攻他软肋,一个劲儿地挠。
“痒啊!”傅彦实在受不了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人闹了好半天,终于闹够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贺听澜趴在傅彦胸口,突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这是什么?”贺听澜发现傅彦脖子上戴着一个坠子,拿出来一看,是一只小玉佛像。
“保平安的,我们那会给刚出生的孩子戴一块玉,保佑平安长大。”傅彦说。
贺听澜一瞬间有些出神,他用指肚轻轻摩挲着玉佛,“那它岂不是陪了你十八年?”
“是啊。”傅彦说。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还有一个什么手串,也是从很小就带着了。”贺听澜靠在傅彦肩头,一边把玩玉佛一边小声嘀咕。
“你怎么有这么多又老又旧的东西?”
他就没有旧旧的东西,贺听澜心想,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人也好,物也罢,没有什么能长久地留在他身边。
“十八年也不算很旧吧。”傅彦倒是不以为然,“那些传了好几辈的东西才叫旧,数起来都有上百年了。”
百年究竟是个什么概念?
贺听澜不敢想,阿娘、师父和他自己的岁数加在一块都没有一百年。
傅彦见贺听澜半天没动静,晃了晃他,“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困了,睡吧。”贺听澜往傅彦的肩窝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傅彦察觉到贺听澜似乎有什么心事,想说点什么,遂又作罢。
这家伙睡着了倒是没有平日里那种欠欠的感觉,傅彦心想。
反而显得……很乖。
于是傅彦没忍住,轻轻抚了一下他的头发。
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