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听澜闻言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神情严肃下来,点点头道:“此言在理。”
傅彦这话说的倒是一点都不夸张。
自古以来商贾之家都想倾尽全力于官员攀上关系。
有的不惜用十万两白银做嫁妆,把女儿嫁给官员为妾;有的一掷千金给儿子买了个九品芝麻官。
更有甚者,竟然将自家三间店铺全部赠予一户高官人家,就为了让对方给自己儿子搏一个前程。
这个晏臻若真是商门之后,能做到县衙主簿的位置,强大的自身能力和雄厚的家族背景,至少得占一个。
最有可能的是两者皆占。
所以这次他不惜在河水里下毒,也要将入云峰上的情况一探究竟,只怕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趟水远比贺听澜想的要深。
“还有,倘若你在武扬县内都买不到解药,需要去其他县,也不能掉以轻心。”傅彦又叮嘱道。
“两个县的县衙传递消息极快,飞鸽传书两个时辰就能到。如果晏臻抓不到你,或许会求助其他县的府衙一同抓人。”
“还有,许多客栈当中也有府衙的眼线,所以住客栈时一定要小心谨慎。”
“嗯,我会的。”贺听澜点点头。“不过他们应该也不知道我的容貌。”
“哦还有,晏臻既然料定会有人去买半月劫的解药,那么一定会在城中做好相应的监督。所以最好不要在同一家药铺购买解药的全部药材,而是想办法得到配方之后,从不同的药铺凑齐,这样对方也不易察觉。然后在出城的时候一定要把解药藏好了,城门守卫得到消息可能会搜身。”
傅彦叽里呱啦一通讲,把自己能想到的风险一股脑都说了出来,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思考,“让我想想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这家伙一向不怎么爱说话,搞不好刚才把一整年的话都说完了。贺听澜心想。
可是看着他垂眸沉思的认真样子,贺听澜心中泛起圈圈涟漪。
他似乎是真的很担心。
傅彦还在那琢磨呢,努力把自己脑海中所有能用得上的知识储备都给倒出来,却突然感到身上一暖。
贺听澜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傅彦觉得自己的脑子一下子卡住了。
“阿澜?”
“突然很想抱你。”贺听澜在他耳边轻声说,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傅彦的侧脸。
“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毕竟刚摘的柿子都还没来得及吃,我说什么也得回来尝尝啊。”贺听澜俏皮道。
傅彦知道他用这种轻松开玩笑的语气是在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要太担心。
可是傅彦也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可能要面对的是什么。
傅彦不可能阻止贺听澜以身犯险,便只能尽可能把自己知道的,有关于官府的事情多讲一些。
信息不怕多,万一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呢?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危机时刻先保命要紧,其他的都可以之后再想办法。”傅彦抱紧了贺听澜,“我等你回来一起尝你种的柿子。”
“你在寨子里也要保重。”贺听澜道,“你才来不久,平日里主要负责的也不是体力活,所以有些人会对你有偏见。以往有我在他们不敢说什么,但之后几天我不在,保不准有人会趁机欺负你。如果发生了,你万万不可与他们正面起冲突,会吃亏。等我回来帮你教训他们!”
傅彦乐了,“知道啦,别的不敢说擅长,可这人情世故我还是看得明白的。”
二人才在一起不足一月,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一想到要分开好几天就难受得要命,便趁着贺听澜离开寨子之前这点时间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间就已经酉时二刻了。
贺听澜拿上包袱,与傅彦告别后,又去和几个重要成员一一嘱咐了几句需要注意的。
等他赶到寨子大门口的时候刚好酉时三刻。
江如云也跟他前后脚到了。
“都准备好了?”
“当然,一切准备妥当!”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