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听澜看得目瞪口呆,哭笑不得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的话可以再点。”
说着,他给女孩倒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来,别噎着。”
“嗯……谢……谢谢……”女孩两只手和嘴里都满满当当的,只能冲贺听澜狂点头表达感谢。
这也能叫“吃得也不多”?
四根酱大骨下肚,女孩终于没有那么饥饿了,吃相也逐渐收敛些许。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女孩说她叫江如云,她爹沉迷于赌博,妄图从那些街头把戏中赚快钱。
结果被套圈弹球的骗走了不少钱,这下更没钱治病了,撑了不到一个月就撒手人寰。
所以江如云选择卖身为奴不仅仅是想给自己找个出路,也是需要一点钱把她爹安葬了。
“那你姐姐呢?”贺听澜问,“你平时能见到她吗?”
江如云摇摇头,“见不到。那个大房子门口看门的人不让我进去,姐姐也不能随便出来,我都快一年没见过姐姐了。”
说到这,江如云难过地低下头,仿佛手里的油饼都不香了。
“那你想不想和姐姐一起走?”贺听澜试探地问。
“真的吗?”江如云眼睛瞬间亮了,“姐姐也可以跟我们一块?”
“我可以试试。”贺听澜若有所思道。
江如云和三年前的自己很像,都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都低声下气地求过别人。
可贺听澜觉得江如云比自己幸运。
因为她有姐姐。
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贺听澜不想再看到至亲分离,所以他打算想想办法。
经过一番暗中调查,贺听澜得出一个结论——
要想见到江如云的姐姐,那就必须混进群芳阁里。
只是这样一来江如云一个小丫头也没人管,自己待着总归不安全。
于是贺听澜先把江如云送回他们当时住的乌札岭,这个时候家里还只有陆淮和陈素琴夫妇、顺子,以及一个叫郭旭的逃犯。
贺听澜把江如云托付给陈素琴照顾一段时间,然后他自己又返回了飞龙镇。
他对青楼没什么了解,于是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结果刚一踏入门槛就被轰了出来。
“去去去,哪儿来的穷小子?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贺听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虽说不是什么值钱的料子,但至少也挺得体的吧?
这群芳阁门槛这么高的?只有非富即贵之人才能进来?
于是第二次,贺听澜打算装大款。
他跑到杂货市场买了一堆假配饰,什么假玉假翡翠假银饰之类的,叮叮当当挂了一身。
然后贺听澜蹲在群芳阁门口看了一阵子,发现有钱人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
于是他有样学样,昂首挺胸,用鼻孔看人,一边在心里默念“我是超级大富豪我是天王老子”,一边再次走进了群芳阁。
结果……
“哎哟,戴了一身假货也敢来我们群芳阁?不怕人笑话!赶紧滚!”
贺听澜:“……”
不是,就连看门的眼睛都这么尖吗?
这可怎么办?
正犯愁呢,贺听澜突然瞥见几个人从群芳阁里走了出来。
三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围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花团锦簇般拥着,不知道说了什么纷纷掩着嘴娇笑起来。
贺听澜突然灵机一动。
男人想要混进去需要有钱有权,可女子只要有一副好容貌,混进去不是轻而易举?
贺听澜摸了摸自己细嫩的脸蛋,计上心头。
说干就干!
他迅速跑到镇子里的成衣铺买了一套浅绿色的襦裙,然后依葫芦画瓢地给自己挽了个少女的发髻。
本来贺听澜还想戴一副银钗,可是转念一想,或许声称自己家境贫困、急需赚钱,老鸨会觉得他好拿捏,更愿意要他。
那还是素面朝天比较合适。
这时候的贺听澜还没彻底长开,男性特征不甚明显。他长得又白净,皮肤莹润如玉,扮起女装来连粉都不用擦,也不需要涂胭脂,只要稍微把眉毛修得细一些,完全就是个明艳漂亮的少女。
贺听澜清了清嗓子,试着用以前在森林里模仿动物的声音说了句话。
你别说,还真有几分雌雄莫辨。
于是他又调整了一下,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清亮甜美一些,与自己的外貌形象更为相称。
准备好一切,贺听澜自信满满地再次踏入了群芳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