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个孩子没有哪样是拔尖的,却也没有任何短板。
不管是带出去见人,还是指派些差事给他,都能办得极为妥帖。
以前不觉得怎么好,如今跟家里剩下这几个混账玩意比起来,简直是太让人舒心了。
老二愚笨,在国子监留了三级,考核仍旧考不过。
老三爱耍小聪明,如今又闹出这等祸事出来。
老四老五老六他们年纪还小,不堪委以重任。
难道我傅家要就此没落了吗?傅景渊沉重地想道。
而另一边,西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苏婉馨和傅康一改刚才抱头痛哭的悲惨之态,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意。
“娘,您说父亲会帮我吗?”傅康问道。
“那是自然。”苏婉馨自信道,“家主的六个儿子里,如今就你一个能帮他分忧,他肯定会尽全力保住你的。”
“可我毕竟是个庶子。”傅康面露忧色道,“虽然大哥没了,但上面还有个二哥,我是怕……”
“哎呀,庶子又怎么了?”苏婉馨不屑一顾道,“只要你能帮家主分忧,让他觉得你是个对家族有用的孩子,嫡庶哪有那么重要?当今圣上不也是庶子么,你看有人敢用‘庶出’质疑圣上吗?”
傅康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转忧为喜道:“还是娘有远见!”
苏婉馨笑着给傅康额头上的伤口擦了点药,温柔道:“康儿,你可是我唯一的儿子,娘说什么都会护着你的。只是以后做事确实得小心一些。”
“你那大哥虽然讨人厌,但办起事来的确让人省心,这些你爹也都是看在眼里的。要是你能有傅彦一半省心,就凭你娘的手段,肯定能让你成为最受重视的儿子。”苏婉馨轻声说道。
“是,娘教训得对。”傅康道,“不过大哥一死,我这心里别说多舒坦了。娘,反正他也不可能回来再压我一头,以后就不要再提他了吧。”
“是是是,我的康儿说得对。”苏婉馨笑道,“以后有娘在,你肯定能成为傅家未来的家主的。到时候咱们母子俩也算是熬出头了。”
母子二人不禁畅想起未来的美好生活,一时间飘飘然起来。
夜半时分,傅康突然感到一股尿意,便要起来去茅厕。
谁知他披着外衣,刚走到后花园附近时,却突然感到一股凉风吹过。
“邪了门儿了,这晚上风怎么这么凉?”傅康冻得打了个哆嗦,抱怨道。
然而就在他刚要继续往茅厕走的时候,却用余光瞟见了一抹白色的影子。
“什么人?”傅康立刻警觉起来,尿意都憋回去了。
他小心地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看见。
难道是看错了?
可能只是有鸟飞过去吧。
算了,去茅厕要紧,这外面也太冷了。
结果他刚一转身,一个白色的、又高又瘦的人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我操!”傅康吓了一跳,连连后退,竟然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给绊倒了,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你是谁?大半夜的在这儿装神弄鬼,信不信我让我爹请家法来?!”傅康舌头打结,还故作淡定地质问道。
鬼影并没有说话,而是迈着僵硬的步伐,缓缓走向傅康。
“你你你别过来!”傅康吓得已经站不起来了,手忙脚乱地往后爬。
“还——我——命——来——!”鬼影嘶哑道,抬起双臂直直地扑向傅康。
“啊啊啊啊走开!快走开啊!”傅康吓得紧闭双眼,双手胡乱地扑棱。
鬼影一把钳住傅康的脖子,那张被头发遮住的脸瞬间贴近。
“看、着、我……”鬼影沙哑道。
傅康不敢看,但更怕他不看对方就拧断他的脖子,只能强迫自己看着对方的脸。
只见这个“鬼”缓缓撩开了挡在脸前的头发。
居然,是傅彦的脸!
傅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大、大哥?”
傅彦面容惨白,嘴唇干裂毫无血色,一看就是死了许久的样子。
“大大大大哥,你、你别来找我啊,又不是我杀的你……”傅康连连摆手道。
下一刻,“傅彦的鬼魂”便更用力地掐住傅康的脖子,声音飘忽道:“影刃阁……刺客……傅康……我要你偿命……”
“不是我!”傅康哭喊着说道,“不是我买通的影刃阁!都是我娘!我娘说只要你死了,我就能成为傅家未来的家主!都是我娘安排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边哭,一边跪在地上,对着傅彦连连磕头,“大哥我错了!我真的没想害你,父亲给你派去了那么多死士,谁知道你真的会死啊?你不要杀我,以后我每个月都去给你烧纸钱,我下辈子投胎当你的小厮,千万别杀我……”
傅康吓得浑身发抖,匍匐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大半夜的,周围未免太亮了些。
于是傅康猛地抬头,只见傅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用力咽了咽口水,僵硬地回过头去。
此时,傅康的身后已经站了一院子的人,灯火通明。
而为首的那人,正是他的父亲,傅家的家主,傅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