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哥哥叔叔,今日是我小侄子满月宴,这么喜庆的日子,大家吃好喝好就可以了。关于太学的事,就不要提了吧?我这好不容易从太学放了假出来喘口气,各位行行好,饶小弟一命,行不?”
顾泽礼一张苦瓜脸着实喜感,席上众人纷纷笑了起来,打趣起顾泽礼。
“顾老四,博士给你布置的策论写完了没啊?”
“我听说负责讲授经义的是陈博士?哎呦,这位向来都是铁面无私,要求还特严格。顾老四,你自求多福吧!”
顾泽礼的表情痛苦起来,嘴里还塞着满满的点心,一个劲儿地冲大家抱拳。
求饶过!
大家哈哈大笑,一时间席上的氛围格外快活。
众人皆知顾泽礼是个爱玩又偏科的家伙,感兴趣的功课就名列前茅,至于不感兴趣的嘛……
干脆就不学!
对此傅彦深有体会。
小时候,他们还在私塾读书时就是这样,顾泽礼要是不喜欢某门课,或者不喜欢某个夫子,他能把人给气死。
比如别人都在写策论的时候,这位仁兄在纸上写——
不知道,学不会,好无聊,想罢课,想捉鸟,想吃饭……
还差点把一个年过六十的老夫子给气得辞职。
当然,顾泽礼的下场依旧是被顾大将军揍了一顿。
眼看好兄弟为自己挡箭,傅彦也于心不忍。
所以他决定把话题引到方才问得最起劲的李怀恩身上。
傅彦端起酒杯,对李怀恩说道:“听闻志诚兄与沈家千金定了亲,小弟在此先恭贺志诚兄了。不知婚期可定好了?”
“这……尚在商议之中。”李怀恩打哈哈道,“婚姻大事,得由双方父母商定嘛。待敲定了婚期,一定向各位送上请帖!”
李怀恩神情有些不自然,但仍旧端起酒杯,仰头干了。
傅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意味深长道:“那就提前祝愿志诚兄夫妻恩爱、相敬如宾了。”
说罢,傅彦也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这李怀恩是傅彦前姐夫的弟弟。
没错,傅彦那位和离了的长姐,先前嫁的就是李家二郎,也是兵部尚书李和昌的嫡长子。
因为这位前姐夫的缘故,傅彦一直都对李家没什么好感。
再加上这个李怀恩能力一般,还特好面子,傅彦就更看不惯他了。
果不其然,席上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引到了李怀恩身上。
“先前圣上刚刚为令兄和昭月公主赐了婚,如今志诚兄又要与沈家千金喜结连理。李家可谓是双喜临门啊!祝贺志诚兄!”
“是啊,我听闻这公主的嫁妆可不少,圣上果然眷顾李家!”
李怀恩强行陪着笑脸回应众人的恭维,内心里却是恨得牙痒痒。
四哥四哥四哥,又是四哥!
明明都是嫡子,就因为四哥是父亲的原配夫人所生,在家里处处压自己一头也就算了,就连娶亲也是四哥娶公主,自己只能娶个商门之女!
凭什么?!
然而表面上还得维持着兄友弟恭的假象,李怀恩只好将一腔不满忍了下来。
傅彦微笑着继续喝酒吃菜,一边观察着席间的众人。
好像没有看到有谁一反常态。
从今早来到顾家,一直到现在,每个人见到自己的反应都符合人之常情。
并没有蹊跷之处。
或许想要刺杀他的人并不在席间呢?
这倒是很有可能。
今日来参加顾家长孙满月宴的大多是年轻一辈,而真正的背后主使更有可能是那些大权在握的老狐狸。
不出所料,刺杀一事调查起来没那么容易。
正琢磨着,突然又有人朝傅彦这边看过来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文嘉兄自与冯氏千金解除了婚约之后,好像再未定过亲事吧?”谢家大公子谢无懿问道。
傅彦愣了一下,立马猜到谢无懿想要说什么。
于是傅彦笑着点点头说:“的确如此。只是如今我大梁内忧外患,我辈更应当以国事为重。至于婚姻嫁娶之事,我自认羽翼未丰,又如何支撑得起自己的小家呢?”
“不知伯升如何看?”
谢无懿稍微顿了顿,随即展颜笑起来,“文嘉兄果然是心怀天下,小弟佩服!只是所谓先成家,后立业。想必令尊令堂也希望文嘉兄早日成家吧?”
这家伙是真没听懂言下之意,还是装傻呢?傅彦心想。
“说起来,我还真想起一个人。”谢无懿笑吟吟地问道,“我舅父家的表妹如今也到了及笄之年,生得姿容秀美、蕙质兰心。十日后是腊八,表妹也会一同前往慈云寺祈福。不知文嘉兄可愿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