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他们在干什么呢?”江如云好奇地踮起脚尖,伸着脖子张望。
贺听澜听到人群中似乎有人在哭喊,眉头一皱。
“你们俩看好箱子,”贺听澜嘱咐两人道,“我去前面看看。”
贺听澜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排。
只见一个耄耋老人坐在地上,身前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一老一少皆是衣衫褴褛,瘦弱不堪。
老人形如空洞的双眼中流出两行泪水来,脸上干如树皮的皮肤随着他的啜泣一颤一颤的。
老人一边哭,嘴唇一边翕张着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是怎么了?”贺听澜不解地问身边围观的群众。
“不知道啊。”一个青年道,“这大爷上午就在这待着了,还总是念叨着什么‘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哎,我估计就是什么邻里纷争。”另一个男子说道,“这大爷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像是中了邪,说话颠三倒四的。”
贺听澜张口还想问什么,却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官兵小跑着赶来。
“都别围在这儿了,散了吧!”为首的官兵高声喝道,“该干嘛干嘛去!”
百姓们见官兵来了,便一哄而散,还三五成群地议论着什么。
贺听澜不想出风头,便跟着人群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那官兵头子蹲下来,跟大爷说了些什么。
突然,大爷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起来。
“我不走!你们别想赶我走!我女儿女婿的事情一天得不到解决,就一天不会走!”大爷声嘶力竭地喊道。
官兵头子见他软的不吃,便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把他带走!”官兵头子大手一挥,对下属们吩咐道。
瞬间,两名官兵一左一右拉着大爷的胳膊,将他拖起来,连拉带拽地往巷子里走去。
另一名官兵抱起躺在地上的孩子,紧随其后。
贺听澜不禁皱眉。
这是在干什么?
大爷听起来像是有冤情,可他为什么要坐在大街中间呢?
为什么不去官府报案?
就算是官府不作为,也应该是坐在官府门口才符合常理。
很快,那三名官兵从巷子里出来了。
“校尉,已经把他们撵走了。”一名士兵道。
“那就好。”被称作“校尉”的官兵头子道,“活了几十年的人了,就这么坐在大街中间,也不怕丢人?晦气!”
说着,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继续巡逻!”校尉命令道,“过几日上面会有贵人来走访,这段时间都给我上点心,别弄出什么乱子来!当心掉脑袋!”
“是!”官兵们纷纷抱拳应道。
贵人?贺听澜皱了皱眉。
怪不得今日瞧着临青城里的官兵变多了,进城的时候查得也更严了些。
原来是上面有人要来考察,故意做样子呢。
等那队官兵离开之后,贺听澜冲顺子和江如云招招手。
“跟我过来一下。”
那两人虽不知为何,但没有犹豫便跟了上来。
贺听澜顺着方才官兵将大爷带走的方向寻过去,果然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找到了这一老一少。
只见大爷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右腿,不断发出“哎哟哎哟”的呻//吟声。
“老人家,您这是怎么了?”贺听澜连忙走过去,蹲下问道。
“我的腿……我的腿哟……”
贺听澜伸手往他的右腿探去。
然而还没碰到,大爷就又嗷嗷叫唤起来。
“他是不是骨折了?”江如云惊呼出声。
贺听澜轻轻地摸了一下,还真是!
怎么会这样?
方才大爷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断了一条腿?
难道是刚才那些官兵干的?
他们不想让大爷坐在大街中间喊冤,劝了多次都没用,于是干脆打断他的腿,让他行走不能。
贺听澜顿时怒火中烧。
然而现在不是干生气的时候,重中之重是先把大爷的腿接上。
“快,帮我把他抬到车上去!”贺听澜对顺子道,“赶紧送到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