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己目前对清河盟的了解,这应该是一个无私又伟大的组织。
阿娘也一定是个不一般的人。
如果阿娘不是自己的母亲,贺听澜一定会为她而感到骄傲,就像阿娘为她自己感到骄傲一样。
他一定会支持她、欣赏她、敬佩她所做的一切。
可是偏偏……
贺听澜将被子拉过头顶,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了自己。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抱枕,把脸埋在柔软的布料上。
躺了一会,贺听澜觉得还差点什么。
于是他一骨碌爬起来,将三只玉雕兔子和两个小陶人从床头柜上拿下来,统统放在榻上,挨着自己。
这下舒服了!
贺听澜在几个小东西的脑袋上挨个拍拍,道了晚安,然后心满意足地睡去。
次日一早,追影又大张旗鼓地从窗户闯了进来,停在床沿上,歪着脑袋打量贺听澜。
“早啊,追影。”贺听澜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笑着打招呼道。
然而追影今天似乎心情很好,没有对贺听澜使出它的“夺命连环啸”,只是沿着榻边走来走去。
贺听澜看着它收起翅膀、来回踱步的样子,“扑哧”一声乐了。
追影歪着脑袋,眨巴眨巴它的豆豆眼。
看我干嘛?笑什么?
“鹰大爷!”贺听澜笑得蔫坏蔫坏的。
追影:???
“你看你,背着双手在这儿走来走去的,特别像每天清晨在巷子口溜达的老大爷!”贺听澜笑得直捶床。
一边说着,贺听澜还一边学着追影的样子,背着双手、弓着腰,学得像模像样。
追影:……
算了,不跟小孩计较!
见贺听澜笑成这样,很明显,已经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追影明白自己早上来的任务已经达成,于是便不再搭理贺听澜,抖抖翅膀高傲地飞走了。
贺听澜从榻上坐了起来,往窗外一看,今天的天气似乎很是晴朗。
他顿时觉得心情不错,于是将昨晚摆在枕头边上的那一堆小玩意又重新放回到床头柜上,起来洗漱更衣。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贺听澜将厚衣裳整理出来,该收的收,该送去浣衣局洗的洗。
照例去小树林练完武之后,贺听澜打算去找燕十三问问关于清河盟、关于阿娘和师父的事情。
谁知贺听澜刚一回到自己房间,却发现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慧姐?”贺听澜诧异道,“这么早过来,有急事吗?”
江如惠神情严肃地点点头,将一只小拇指粗的竹筒递给贺听澜。
“你看看吧,那布勒多先生遇上事了。”
贺听澜连忙把剑收起来,接过竹筒。
他将里面的密信拿出来一看,不禁瞪大了眼睛。
“什么?那布勒多叔叔被抓了?!”
“我也是刚刚收到了飞鸽传书才得知的。”江如惠叹了口气道,“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不过那布勒多先生一直都本本分分地做生意,怎会突然被官府落狱呢?”
贺听澜捏紧了手中的纸条,下定决心道:“不行,我得去救他出来!”
“不可!”江如惠立刻阻拦,“安平县的官兵都盯上你了,上次你能逃脱,全因他们人少,再加上你运气好。如果他们不死心,继续抓你的话,你觉得你还能逃过第二次吗?”
“我会小心一点。”贺听澜道,“但是那布勒多叔叔对我有恩,没有他当年答应做我的买家,就不会有寨子今日的繁荣。无论如何我都得帮他!”
“这个我自然知道。”江如惠说,“帮是肯定要帮的,只是现在下山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再等等吧。”
贺听澜张口还要说什么,江如惠又道:“现在我们连他为什么被抓都不知道,贸然前去也不一定帮的上忙。不如先弄清楚各种缘由,再想主意也不迟。”
虽然贺听澜还是着急,但是不可否认江如惠说的确实有理。
“那好吧。”贺听澜点点头,“一会我写一封信送到晏县丞那里,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还有一事。”江如惠压低了声音,“燕十三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他真的是逃犯?我看那些官兵的架势,估计不抓到他不会罢休。这样会不会危及到咱们寨子?”
贺听澜为难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不过十三兄平日里为人如何,我想大家也都清楚。我相信他不会做出害大家的事情。”
“他的为人我倒是不担心。”江如惠眉头微锁,“可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我明白,我会找他说的。”贺听澜道,“只是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那布勒多叔叔救出来,我先去写信吧。”
“好。”江如惠点点头,“那我也先去忙了。”
贺听澜刚坐下来,提笔正在琢磨措辞,却听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
下一刻,燕十三推门而入。
“你是不是在为那布勒多的事情犯愁?”燕十三开门见山道。
“嗯……”贺听澜下意识点头,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你怎么知道的?”
“等会儿,是不是清河盟?你跟清河盟的人还保持着联系对不对?”贺听澜猛然意识到一些事情。
“这个你就别管了。”燕十三一把拉过贺听澜的手腕,“反正我有办法,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