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掉了追击的山匪们,贺听澜冲傅彦招招手,“走这边!”
说着,他转身往右边的偏僻小路走去。
傅彦指了指西北方向,好奇道:“下山的路不是在那边吗?”
“不,我骗他们的。”贺听澜摇摇头,“刚才我故意把他们引到悬崖边,就是要让他们上钩。否则咱们肯定逃不出去。”
傅彦看他一副狡黠的笑容,瞬间明白了。
“悬崖下边的机关是你安排的?”傅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方才贺听澜拉着他“坠崖”的时候,其实是利用了悬崖向里倾斜的角度藏进了一个山洞中。
从悬崖上看,根本看不到这个山洞。于是贺听澜趁着山匪们往下看的时候从另一侧爬回到山上,再从身后偷袭,将山匪们全部踹下山崖。
“准确来说我是叫人帮我布置的。”贺听澜道,“开玩笑,我忙着来捞你,哪有功夫自己布置机关?”
傅彦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树林中重归静谧。明月当空,银白色的月辉如瀑般洒落,仿佛给周围的一切都涂了一层釉。
四周的山影在月光下连绵起伏、若隐若现,显得更加深邃幽静。
方才光顾着逃命了,傅彦这才发现贺听澜的脸上好像有很多麻子。
“你脸怎么了?”傅彦不禁担忧地问道。
贺听澜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把易容擦掉。
“哦。”贺听澜无所谓地抹了一把脸颊,“我自己故意画的。进山匪窝嘛,你懂的,我可不敢顶着一张漂亮脸蛋。”
傅彦忍俊不禁。
不过贺听澜说的也有道理。
黑风寨不但强抢民女,有时候还会盯上样貌俊美的十几岁男孩子。
多留个心眼总归没毛病。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快下山吧。”贺听澜说着,便转身沿着下山的小路跑去。
傅彦点点头,“好。”
前来抓捕二人的山匪们太长时间不回去,陈彪肯定会起疑心,然后派更多人来搜捕。
两个少年披星戴月地一路狂奔,夜间的山林里有些寒凉,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露水气息。
不过二人倒不觉着冷,胸腔中反而泛起一种莫名的汹涌澎湃。
竟然感觉有点刺激是怎么回事?
此刻他们的耳畔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以及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跑下了山,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旷野,还有一条河流在涓涓流淌。
乍一看竟然跟入云峰附近有些相像。
傅彦跑不动了,气喘吁吁地找到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
“不行了,我先歇会儿……”
贺听澜点点头,然后自顾自地走到河边,蹲下来开始洗脸。
噫,好丑!
贺听澜十分嫌弃地瞅了一眼水中自己的倒影。
没眼看没眼看。
于是他赶紧掬了一捧水,尽数扑在自己脸上。
清凉的河水让他一激灵,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贺听澜仔细地搓洗着脸上的麻子,突然发现傅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你休息好了?”贺听澜扭过头来问道。
“嗯,缓过来不少。”傅彦说。
贺听澜用自己的衣裳擦擦脸,站了起来。
“你……还生气吗?”傅彦试探地问道。
贺听澜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当然生气!”
“那你还来救我?”傅彦故意逗他。
“这是两码事。”贺听澜振振有词道,“生气归生气,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吧。而且,你好歹也曾经是我无名寨的成员。我身为无名寨的大当家,不管是寨子里哪个人被抓,我都会救的。”
傅彦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嗯,我知道。”
贺听澜有点受不了傅彦看向自己的眼神,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道:“那个,现在你安全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他伸出手指,往东边指了指,“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走。看到第一个村庄的时候再绕过村庄往北,就能到宁远郡的郡治了。之后怎么去军营,应该不用我告诉你了。”
说完,贺听澜笑着冲傅彦挥挥手,“走啦!”
见他转身就要走,傅彦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贺听澜的左手。
“等一下!”
“嘶……”这一下扯得有点猛,贺听澜左肩上的旧伤一阵钝痛。
原本这处伤已经快彻底好了,结果方才“坠崖”的时候一手捞傅彦,一手抓着绳索,不小心用力过猛,扯到了伤处,又疼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