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便劳烦贺技正随林指挥使去一趟诏狱,看看能不能审出来什么别的信息。”徐锐道。
贺听澜有些惊讶。
原本以为镇京司的大牢是个很神秘的地方,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也有机会去一探究竟。
于是贺听澜果断答应:“是。”
早就候在一旁的林端对贺听澜比了个“请”的手势,“贺技正,请随我来吧。”
不同于朱衣卫的职责之硬核,镇京司里面的陈设和布置倒是别有一番雅致。
贺听澜还是第一次在镇京司里溜达这么久,不禁好奇地东张西望。
“贵司这些花草树木种类可真多。”贺听澜感叹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世家大族的私家园林呢。”
“贺技正说笑了。”林端失笑道,“我们总领大人平时就喜欢些花花草草的,才让人在司里弄了这许多。”
“是挺不错的。”贺听澜道,“你们平日里责任重大,办的案子也不少,应该都挺精神紧绷的吧?多看些花花草草的,心情可以变好。”
“听贺技正这番话,好像对此颇有一番心得体会。”林端笑着打趣道。
“那是自然。”贺听澜道,“之前我在山里的时候,每天一出门就是参天大树和各种野花,还有虫鸣鸟叫,心情想不好都难。”
林端对贺听澜所说的似乎有些感兴趣,沉默了一阵道:“想来贺技正以前过的也是逍遥自在的日子。不知骤然来到金陵城,是否会觉得沉闷?”
“那倒也没有。”贺听澜摇摇头,“金陵城有金陵城的好,这里好吃的好玩的比山里多多了,还有很多我没见过的新花样,反正我挺喜欢的。”
林端忍俊不禁,“贺技正倒是看得开。”
“这有什么看不看得开的?”贺听澜诧异道,“人到哪儿就该享受哪儿的乐趣。我总不能在山里惦记着金陵城的繁华,又在金陵城惦记着山里的逍遥自在吧?”
“说的对!”林端赞同道,“只是绝大部分人都不懂得享受眼前拥有的,更喜欢惦记自己没有的东西。”
两人一路闲聊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诏狱。
通往诏狱的台阶很长,贺听澜每往下走一步就觉得那股子寒意更重一分。
台阶和两面墙壁都已十分斑驳,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嘶……
贺听澜不禁打了个哆嗦。
感觉阴森森的,不仅仅是冷,而是那种瘆人的寒意丝丝入骨,好像能吞噬人的每一寸肌肤。
林端看出来了贺听澜的发怵,笑着安慰道:“不用害怕,这里有人严格把守,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只是毕竟是诏狱嘛,里面死过很多囚犯,第一次来有点害怕是正常的,像我们这种经常光顾的早就习惯了。”
贺听澜连连点头,结巴道:“我、我自然相信这里是严格把守的。”
林端抿唇微笑,“这边请。”
二人穿过幽暗潮湿的长廊,两侧牢房关押着的囚犯们纷纷扑到门上,伸着手,嘶哑喊道:“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
“别理他们。”林端一边走,一边转头对贺听澜道,“这些囚犯都是穷凶极恶之徒,阴险狡诈至极,每次见到有人路过都会喊同样的话,我都听了八百回了。”
贺听澜点点头,“每个罪犯都会说自己是冤枉的。”
就在二人转过一个拐角,来到另外一排牢房时,一个背对着门的囚犯听到说话声,转头看向贺听澜和林端。
贺听澜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然而,当贺听澜与那名囚犯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囚犯突然像发了疯似的,猛地扑到大门上。
“盟主!盟主!”囚犯嘶哑地喊道,双手紧紧攥着贴门上的栏杆,将整个门晃得咣啷咣啷直响。
贺听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
“贺技正,不用担心,这铁门牢固着呢,他出不来的。”林端道。
说罢,林端吩咐守在一边的狱卒道:“把他弄回去,吓到人了没看见吗?!”
“是!”狱卒转身便用一根长长的木杆朝那名囚犯一怼,囚犯直接被怼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软趴趴地跌落在地,没了声音。
林端转头对贺听澜道:“让贺技正受惊了,那人脑子不太正常,经常疯言疯语的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别理他就好。”
“哦……好。”贺听澜惊魂未定地咽了咽口水。
他继续跟着林端走,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间牢房的位置,以及那名囚犯的样貌。
他说盟主?
难道是清河盟的人?
他见过阿娘?
贺听澜心中升起许多猜测。
什么时候得找机会见见这个人,此人身上肯定有许多故事。
正琢磨着,贺听澜不知不觉地就跟着林端来到了一间牢房前。
“就是这儿了。”林端道。
吩咐狱卒将门打开后,林端对贺听澜比了个“请”的手势,“贺技正,昨夜试图逃跑的就是此人,你可以随便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