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这副样子,贺听澜立刻明白,笑着道:“你这是怕我们在饭菜里下毒?放心,既然你是无罪的,本官又何必这样呢?”
说着,贺听澜走上去,伸手拿了一块肉扔进嘴里。
“你看,一点事都没有,放心吃吧。”贺听澜微笑道。
然而此时的贺听澜心理活动却十分丰富。
我去,这肉也太香了吧!
嚼嚼嚼……还想再吃几口……嚼嚼嚼……饿死了……
原本还只是一般饿,现在可好,一块肉下肚,彻底激起了贺听澜的饿意,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胃在发出抗议。
林端满脸诧异地看着贺听澜,心想这家伙证明饭菜没毒是假,趁机解馋才是真吧?
囚犯见贺听澜自己也吃了,于是放下心来,夹起一筷子肉就塞进嘴里。
然而还没吃几口,囚犯突然发现贺听澜正抱着双臂,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呢。
这笑容……怎么还有些瘆人?
囚犯顿时连饭都不敢吃了,筷子“啪叽”掉在桌案上,警惕地看着贺听澜。
只见贺听澜歪了一下脑袋,好奇道:“诶,兄台,你的手怎么变蓝了?”
囚犯脸色一变,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果然,他的双手手心呈现出一种很亮的蓝色,即使是在昏暗的牢房中也十分明显。
“这……”囚犯瞬间慌了神,“我的手怎么了?!”
“这得问你自己啊。”贺听澜笑着道,“方才净手的水里加了火莹露,这种东西无色无味,却只有在接触到寒铁砂的时候才会变成莹蓝色。”
“寒铁砂极为罕见,一钱就要二十多两银子。我倒是非常好奇,兄台你一个普通打零工的,是怎么接触到寒铁砂这种东西的呢?”
“你——!”囚犯立刻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指着贺听澜道:“原来你早就有所防备,刚才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
“不先松懈下你的警惕,你又怎么会乖乖净手,从而露出马脚呢?”贺听澜慢条斯理道。
见处理得差不多,贺听澜便对林端道:“接下来的事,就麻烦林指挥使了。”
“交给我。”林端点点头道,“不过我这边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贺大人不如先在我们镇京司用膳,待我审完犯人,你我再一同去禀报总领大人。”
“好,那我先走一步。”贺听澜冲林端抱抱拳,转头脚底抹油溜了。
林端失笑,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看来是真饿了。
贺听澜从诏狱里出来,顿时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阳光正好,照得他一时间有些睁不开眼睛。
啊,重新见到蓝天白云的感觉可真美妙啊!
“贺大人,您是想在镇京司里用膳,还是出去买吃的?我去给您送。”负责带路的朱衣卫问道。
“就在这儿吃吧。”贺听澜随意道,“多来点肉,我快饿晕了。”
“是。”朱衣卫答应下来,将贺听澜带到衙署旁边的休息室,便起身去伙厨打饭。
你别说,镇京司不愧是深受皇帝重视的机构,就连吃食都很不一般。
贺听澜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四荤两素,还有一份例汤和一碟点心。
这哪是普通的一餐?这分明就是吃席!
难怪镇京司的人每天都卯足了劲儿干活,这待遇是真的好。
贺听澜不禁想到在当杂役兵的那些无名寨的兄弟了,他们以后若是能升到镇京司来当差,日子岂不是美滋滋?
正狼吞虎咽地吃到一半,林端审完犯人也过来了。
“哟,看来我们这儿的饭菜很合贺大人胃口啊。”林端笑着调侃道。
“你就别拿我打趣了。”贺听澜满嘴都是肉,含糊不清道,“林大人你也还饿着呢吧?来,坐下一块吃!”
林端也没跟他客气,坐下来拿起筷子。
“对了,你方才就问了那人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是怎么料定他有问题的?”林端好奇道。
贺听澜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道:“我问他阴阳火的时候,他的表情就有一点不对劲,还故意装自己没听说过呢。所以我又问了他□□。”
“可是他回答是火硝,这没问题啊。”林端不解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对炸药的了解就只有火硝而已。”
“问题是他以前在烟花铺子当过学徒。”贺听澜道,“他不可能不知道寒铁砂的存在,却故意没说,说明他知道寒铁砂就是制作连环焰雷的关键原料。”
“光是这点,他就绝对不是普通人了。所以我才设计让他在加了火莹露的水里洗手,一下子就暴露了。”
林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正琢磨着案子,林端突然发现贺听澜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林指挥使,还剩最后一个鸡腿,你吃吗?”贺听澜用筷子指了指盘子里的鸡腿,两眼冒光。
林端简直哭笑不得,“还是贺大人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