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被喂了几口果酿,在马车上就睡着了…”
……
朗哥儿才几岁?
贺春言刚想质问她爹,就看见他爹已经泪眼朦胧:“言姐儿,你如今都这么大了,爹爹还记得你小时候…”
又是这些陈年废话,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爹除了才华出众意外,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他那些同窗师兄弟对他照顾有加,无论是被贬还是升迁,他那些同窗都为他上下打点,真当他是亲兄弟了。
“你莫生气,爹都不怪你拿了《游志续编》去送王绅,那本虽然好几十两银子,在西北都能买个小宅院了,罢了,本来就是给你添置的嫁妆,提前给了他王家,也让王绅那小子高看你两眼…”
这么贵,想起来贺谦买孤本买古籍花的钱,贺春言又想骂人了。
幸亏王绅没有收下,要不她当真心疼。
“我要他高看我干什么,那书他也没收,被谢六郎借走了,明日就还。”
“谢六郎?谢景初,那年轻人不错,知轻重,就是名声一般,门第也有些高了,权贵之家深似海,不如王绅…”
“爹,你想什么呢?你不是说这婚事还可以再等两年吗?急什么?”
“我说过这话吗?别人家的婚事都是父母订好才告诉儿女,我知道你主意正,不是来跟你商量了嘛,若是王绅不行,爹还有许多同窗,那些人的儿子也正当年,你林叔叔家的长子还是解元,庞伯伯的儿子才十六岁已经身高八尺,英伟出众…”
贺春言在一边坐着,听到这些就烦:“爹,这么晚了,你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去国子监呢…”
贺谦点点头,神色也清明了许多,小厮刚准备扶着他,他摆摆手,走出门没两步就又折返回来:“忘了,忘了,正事儿忘跟你说了,青山书院开设女学,我跟你林伯伯说好了,你到时候也跟着王娇她们一起去…”
“青山书院可是要考试的,我怎么可能考的进去…”
“放心,爹知道你几斤几两,这不是给你去问你林伯伯了嘛,他虽然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不是吗?何况他收了我两本孤本,怎么好意思不让你进…”
闹半天,今天是为了她走关系去了。
“……你确定收下你的书,就是可以的意思吗?”
贺谦大手一挥:“当然了,你林伯伯和我胜似亲兄弟,照顾侄女名正言顺…”
独留贺春言一个人无语凝噎,他爹这个人,简直凤凰男中的凤凰男。
第二天,乔月影听到她也去考青山书院的时候,两颗星子似的眼睛开心的眨了几下。
“太好了,这样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可是那要考试啊,以咱们的学问…”贺春言不懂她一个学渣有什么好开心的。
乔月影看着她皱眉:“开办女学是皇后娘娘开恩,但毕竟男女大防,所以京中只有几个学舍开了女学,其中只有青山书院要考试,我们俩的学问虽然不济,可这京中多的是女儿不认字不读书的,怎会考不进?…再说皇后娘娘的妹妹是我小姑母的嫂子,已经跟林山长打过招呼了…”
得,京城真是人情社会。
“王伯父也和青山书院的山长交好,为何王娇那样发奋?”
乔月影把她拉到一边,隔开其他两位姑娘:“你有所不知,青山书院每次考试结束,都会发榜,前五名的名次会对着名字单独一列,其余人不分先后排名,她这么上进,自然是想上榜。”
“上榜很难吗?你不是说还有许多人不读书不认字吗?”贺春言不清楚这京中有多少女儿要去青山书院考试。
“自然是难的,这次考试是十三岁到十六岁之间的女孩们,刨过不让女孩读书的人家,就算有些人订亲不去,也有上百人,青山书院本就是大名鼎鼎,里面男子都是最差也是官宦人家的公子,权贵宗亲之女也不少,她们从小就被精心教养,若要考前五名,怎么不难?”
“……”
“也太激烈了吧,那我进去岂不天天垫底,天长日久的,我受不了…”贺春言连忙摆手。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她们爹都考不了进士,她们又怎么会爱读书?我不就是典型,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进士的孩子就是会读书…”
贺春言:“月影,你人这么好,以后这话不要说了,免的人打你。”
乔月影为了她也要考书院的事,拉着她下了学去逛街,说了许多京城的事。
“王娇那人跟她母亲一模一样,争强好胜爱比较,从小在京城里,就是捧着看不上她的,踩着她看不上的,一门心思想要嫁个高门…”
“你怎么知道?”贺春言捧着刚刚买来的红豆饼,香甜软糯。
“因为她天天踩着我呗,我们武将家里出身的她都看不上,说起来,你和我这么投缘我都很意外,我本来以为你也是饱读诗书的清高女子呢…”
贺春言声音大了些:“我怎么不算饱读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