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戴夫人走后,新来的小厮叫书明,丫鬟书意理着内务,屋里点着安息香,谢景初从中觉出一点甜来。
又有丫鬟送上几个香包,说是里面装了艾草、冰片和薄荷,难受的时候嗅一嗅,会舒服些。
谢景初笑着接下,觉得自己现在被精心对待地好似一个姑娘家。
来到端午这天正日,贺春言发现小丫鬟的裙上都系着香囊,细白的腕子上绑着绳子,每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点苦香,端午的香包总是这味道,苦苦的,深深的,草木香原是苦香。
贺春言收拾停当,穿了簇新的衣裙,上了马车,一家人和王家人汇合去过端午。
今日城外清水河里赛龙舟呢。
贺春月到京城来,总觉得和前世相比,气温要温湿的多,雨水和河流汇集在城外,水草丰茂的时节,总有许多节日气氛。
城外有座高楼,人们争相上去,以求一个观赏的好位置。
王家人早早订好,进门就看见王绅和王娇站在窗口,对着河上远眺。
“言姐儿来了,快来,真是个好孩子,若不是你,不知道我儿还要病多久,绅儿,来,快谢谢言姐儿。”
王绅和王娇过来,与贺春言行李,王绅又郑重一拜,以谢她救命之恩。
王大人在旁边笑着摸胡子,说道:“我就知道,言姐儿是个好的。”
王娇拉过贺春言,指着河上说:“你看,今年官员们也有两对,你看,那是刑部的黄主事,听说是去年的传胪,听说他不仅过目不忘,还力大无穷,我压了十两银子呢。”
“姐姐,你把千里镜给贺妹妹,这样她才看的清楚。”
透过望远镜,贺春言的眼睛绕过河上穿着清凉的各位身强力壮的青年,一饱眼福之后,心里却还停在刚刚王夫人的脸上。
她也是刚病好,上了年纪的人生病难免老几岁,王夫人面容有几分憔悴,感谢她的时候是真心感激。
态度这般亲热,不会是她俩要成了吧。
贺春言想,救人就救人,以身相许干什么,谢景初也躺在那里受了她的恩,难不成也要以身相许。
这番思索上来,她又赶紧打消了念头,还不知道玄机先生那边怎么说呢。
她回到桌子上,王夫人亲手给她剥开一个凉粽,让贺春言有些吓着。
“言姐儿越大越好看了,这粽子也不要多吃,吃多了不克化,不过今年我让厨娘学着南边包了肉在里面,绅儿吃不了,娇姐儿不爱吃,你试试,看这花样是否称意?”
贺春言笑着,装着一个和顺的女孩,那边王益和贺谦竟然已经拼上雄黄酒。
又听见王夫人喊儿子:“绅儿,过来坐会,那边太阳大,小心晒得头晕,你刚病好,可别出汗又着了风。”
王绅过来坐下,刚好在贺春言对面。
他身子不好;不吃粽子,于是坐着和母亲说话。
真真一副合家亲,王绅是个幸福的人呢,比惨兮兮的谢景初幸福多了。
贺春言咬着粽子里的肉,觉得粽子这玩意儿,配什么都好吃。
“妹妹,觉得裹着肉如何?”王绅忽然发出提问。
贺春言说:“好吃的,听说南方喜欢在里包荤食,我也让厨房包了蛋黄,吃起来也很好吃。”
王娇过来坐下:“你口味好奇怪,这粽子怎么能吃咸口的,要我说红豆沙最好吃,煮好的红豆沙口感软糯…”
王绅也跟着开口,温生说:“我和姐姐一样,觉得咸味的粽子十分奇怪…”
吃着奇怪粽子的贺春言之能眯起眼笑。
王绅又说:“那日在慈仁寺,多亏了妹妹家的药贴,不然今天端午也只能在家中独过了…”
“你哪里会独过,你若是躺在家里,娘怎么会出门,她可是明天就要去玄机先生那里问问的。”王娇开口道。
贺春言忽然想起来,玄机先生已经好久没在城里呆了。
最近一个月,玄机先生被陛下看重,近几日都在身侧带着。
已经不是那个一两百两银子就能打发的算命先生了,贺春言因为这事,还仔细想过要不要加入伏虎派,当一个赚钱的小道姑呢。
“对了,皇上昨日下旨,痛斥武安侯,让谢六郎回周相家里住着呢…”
王娇撇撇嘴继续:“啧,以前大家都觉得这是武安侯家里的事儿,谁敢在周相那里嚼是非,也不知道哪个去周相那里说的,幸亏谢六郎过去住了,若是再吃错几副药,那性子更奇怪了。”
王绅忽然张口:“谢六哥为人正直,我们还是不要在背后说人了。”
贺春言喜滋滋想,啧,我们穿越女那总是善良的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