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春言看向乔云空,他今日烦躁了一天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点兴味,这家伙又在看戏了。
“那行吧,我改日来挑。”
贺春言从马车上拿出一把伞,撑开与乔月影一道走,扭头对着乔云空说:“你淋着吧!”
乔云空嗤笑一声,并不反对。
这边乔月影小声嘀咕:“白清然可真是…,这性子比公主厉害,王绅若是娶她,倒也合适。”
“怎么合适了?”贺春言不解,毕竟王绅可是说过自己不愿意。
“我说不清楚,只是王绅的娘是这样,姐姐是这样,老婆自然也是这样。”
贺春言挑眉,居然这么点道理。
白清然很像她以往见过的人,想要什么便奋力得到,不管强扭的瓜是不是真的甜,总要先吃到再说。
乔云空走在身后,丝毫不避雨,雨势不大,只是带来些寒凉的空气,他忽地走上前,甩了她们一身水。
“二哥!”
“你干嘛!!!”
贺春言一个人在家用晚饭,宋夫人回娘家料理,贺春朗也跟着回去了,贺谦被哪个同好邀请去山中别院住一晚。
贺春言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只觉得秋冬真的来了,想起和谢景初一同考得这批考生,真是惨兮兮,这科举不仅筛选运气,还筛选人命,健壮的扛过去。
“姑娘,一场秋雨一场凉,在窗子边容易得风寒。”
“今儿晚上真难熬啊。”
“刚刚给您换了厚被褥,不会难熬的…”
贺春言笑道:“我不是说我,我是说在贡院考试的考生们,考第一场的时候还有些暑气,到今日竟然冷了这么多,世家子倒罢了,护膝、鹿茸酒喝两口也能扛过去,没钱的穷书生就惨了…”
竹心却说;“姑娘,京城考的哪有什么穷书生,这天气还是更难为身体不好的。”
不过再难熬,一晚上熬过去,乡试也就结束了。
贡院的大门放开,学子们涌到城中,满城喧哗,比秋雨更甚。
周老妇人特地去接谢景初,贺春言也跟着在门口等,想着看看谢景初怎么样。
转头和周相站在一处说话,周相点点头问贺春言:“朗哥儿几时回来?”
“明天吧,等着谢六郎考完,您就有时间了。”
“老夫一直都有时间,不过乡试而已,你们便看得太重,一会儿你可离远点,在号舍里困了三天,那气味怕是不美。”
贺春言愣住,她可没想到这一层。
周相笑道:“老夫当年有个同乡,乡试的时候倒霉,分在臭号旁,出来整整在池子里泡了五天。”
贺春言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趣事,笑说:“那还是希望谢六郎运气好一些。”
马车缓缓驶过,谢景初下车的时候看到贺春言,脚步一滞。
贺春言赶紧说:“谢师兄好好休息,过两日请你去吃酒。”
说完转身回了府里,心道谢六郎怕是没有这么倒霉,只是他刚才那么一退,看着倒还有些可怜。
贺春言心想,不知道这批一起考的到底谁能考中了。
考中就是举人了,举人往上考就算能熬出头了,进士及第就能做官了,凭着谢景初的家世进六部那是没问题的。
考上他就该娶亲了吧,不知道哪位姑娘这么倒霉。
等到她退婚之后,和乔云空订婚做个假订婚,之后说不定还要假成亲。
唉,她既没钱又没才学,还孝顺,只能做些小打小闹。
真烦啊!
学子们考完之后还等放榜,不知道其他人是如何焦急万分,反正谢景初倒是挺平静,晚上还送了她们家一篓子大螃蟹。
“谢景初,你明日去吃酒吗?”
“我…”
“去吧,明天玄机先生请了很多人,戏班子是南面来的…”
“好…”
贺春言想着问问谢景初他们都考什么,能不能考中啊,她可在书院里压了他十两银子呢,到底能不能回本啊。
结果她作为宋家的亲戚,帮忙招呼着上门做做客的夫人小姐,脚都不沾地儿了。
“唉,今日王家怎么一个人都没到?”
“姑娘,王家来人说,王公子病倒了,说是十分严重。”
“什么?”贺春言一惊。
“快,让府里的王妈妈把库房打开,我记得舅舅们贩回来的虫草还有些,让人赶紧送到王家去。”
王绅你可千万别死啊。
你死了,我直接克夫啊!
贺春言慌里慌张,又赶紧去玄机先生借人参。
一同做客的谢景初听说王绅病倒,心里陡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