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人确实出现了,不仅真的一语道破这其中关键,对方本身还是个不能抛头露面的富商小女子,阮郗越发兴致勃勃,看着前面的屏风都有些后悔刚才让人搬来。
反正这弹丸之地也不可能有人认出他们,这东西摆在他前面,反而挡住了他观察她的视线。
夏琰扫了眼蓝色屏风后整个都快贴上来的身影:
“很简单,因为你们计算的那个答案,不完整,我这个才是完整的答案。”
屏风后的两人再次一愣,对视一眼后,阮郗压住心底波涛起伏的情绪,正要说话,旁边的泓睿却忽然出声。
“如何证明?”
夏琰抬眸看了眼之前一直没出声的白色屏风。
这屏风后面的人显然是个性格沉稳冷静的男人,与那蓝色屏风后的不一样,而且坐于左侧,地位似乎还要更高一些。
夏琰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淡然答到:
“还不简单?下次你们再计算精细点的数据时,就不要用圆点前面的数据,而是用我圆点后面的数据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见她竟如此自信淡然的让他们直接用实际数列一试,阮郗脸上笑意越深。
“小姐看来果真是惊才绝艳,实乃某毕生所见之首,不过这事例数据计算量庞大,一来一回还是要花费不少时间,如若小姐不嫌弃的话,就在我敛逸楼住下,我敛逸楼必然奉小姐为上宾,直到事例结果核实而出,如何?”
夏琰眉头就皱了起来,她今天能出来敛逸楼,以后可不一定哪天才会来了。
公主府那么多破事,这国家也还有那么多破事,她可没时间耽搁在这。
想了想,夏琰索性道:
“这样吧,有个很简单的方法,你们既然已经用过这个数字了,那不如把你们以前出错又改正的事例告诉我,我现场演算一遍,看看我演算出的结果与你们之前出错后又根据事例纠正的细节数据一不一样,如何?”
说着,不等屏风后回声,夏琰再次道:
“尽量多给我几个事例,最好是最近才出的,免得等会又怀疑是不是小女子我提前打听到了答案。”
这话让屏风的阮郗不禁失笑。
这小女子的性格,还颇有些睚眦必报啊。
不过这也确实算是目前最方便的核实手段了。
毕竟就算这答案真是偷得,那些用这个答案算出的各种事例也总不可能被人全部一一知晓。
更别提这其中还有比天工阁更严谨的军队里的各种数据,可都是极密。
阮郗看向旁边的白衣泓睿。
泓睿透过屏风看着下首的夏琰,招手对旁边的男侍道:
“去取竹简。”
猜到他要做什么的夏琰出声打断:
“不用,你直接说,我心算。”
阮郗和泓睿看着堂下女子的目光越发深浓。
如此自信,难道她真有奇法?
泓睿也不再多说,直接按着记忆口述了一遍前不久才收到的天工阁算错后又才根据事例纠正的某个细节祭礼事例。
结果他刚说完,夏琰就把天工阁计算错后又纠正的正确细节数据一一说了出来。
“这里丝绸应该是3215匹,祭祀羊5210只,战马:2376匹,典籍…”
夏琰面不改色的说了一大串精细到个位数的数据,而她越说,屏风后面两个男人的脸色就越发浓重。
阮郗是惊喜,泓睿则是认真中眉头缓缓皱起。
无他,实在是她说的数量简直与天工阁算错后又重新根据事例拼凑的细节数量一模一样!
这个时代祭祀所需的数和量都是十分严格的,一旦出错,可是要犯下不敬天神的大罪的!
但可惜,由于他们二人所在的国太大,每次祭祀使用的祭品太多,不得不让天工阁来计算。
可天工阁却每次都只能算出个大概,细节的数据每次都要等到事例后才能拼拼凑凑的得到,这导致他们每次祭祀都不得不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提前许多天开始准备,就为了把那些模棱两可的细节数量提前拼凑出来。
可现在,这个女子竟然心算就精确的答出了!
祭礼虽然重要,但这些具体数量却不是会引起他国觊觎的,是没人会偷的,毕竟每个国家的情况不同,祭礼又必须通过本国的情况而来,所以泓睿也才给了她这个事例。
但实在没想到,她竟然眼都不眨得能直接就心算出,所用时间恐怕还不到两息…
这女子!难道真的是惊绝大陆的奇才?!
两人面上僵愣,心底却都开始掀起滔天波澜。
其实哪怕放到现代,能这么快速心算出如此庞大数据的人也很少。
但夏琰从十几岁开始就一直处理着集团庞大的各项数据,不仅要求快,还要精准细致,所以白衣公子此时给她说的这些事例题,在她这还真不够看,非常简单快速就能得出。
等待夏琰把计算完的数据一一说完,整个房间再次陷入沉静。
几秒后,蓝色屏风后面的身影忽然从座榻上站起身,夏琰就看到一个身穿淡蓝色精致长袍,头戴玉冠,五官清隽秀逸的男子大步从屏风后走出,面上神色是压不住的激动,快步走到她面前。
“好好好!小姐果然是惊才绝艳!简直是阮某毕生所见之最!”
不再用屏风遮挡自己的阮郗大步走到夏琰面前,等男侍给他铺上软垫后,就这么跪坐在了夏琰对面,俊逸的脸上挂着笑意,握着折扇的手朝夏琰微微一礼,带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刚才真是阮某失礼,亦是敛逸楼井底之蛙,竟差点冤枉了小姐如此惊绝大陆的奇才神女。”
“鄙人阮郗,不才,算是这敛逸楼的一方管事,之前的无礼还请小姐你千万原谅,您想要什么补偿,敛逸楼定会翻倍赔罪!”
夏琰看着对面俊逸如水的男子,只忽然想感叹一声这古代山水还真是出美男。
自从她到这具身体里开始,除了葛顷那只烂肥猪之外,所见男子好像就没有一个长的不好的。
夏琰听着对面男人的赔罪声,握着茶碟的手缓缓放下。
“不用,只要能证明小女子的答案确实是出自于小女子自己便好。”
阮郗听她如此回答,目光从她放下茶碟就缩回袖中的白皙手背上收回,难得一愣。
敛逸楼在外可是有至宝楼的别称的,有多少人都巴不得能得敛逸楼一个承诺,哪怕是其他国家那些高官权臣,也都趋之若鹜。
这位女子,竟然说“不用”?
阮郗盯着对方的白色帷帽酝酿了两秒,再要要说话,却又听白色纱幔下传出淡淡的女声:
“所以现在,能确定是我解出了这道一档题是吧?”
阮郗嘴里的话顿住,点头:“自然。”
“那好,我要兑换我的奖励。”
阮郗一顿,顿时有些忍不住想翘起唇角。
拒绝了他的承诺,反而只要自己的奖励?
阮郗抬手用折扇遮了下自己的下唇,才敛声问道:
“那白小姐想要什么?”
夏琰却没有直接说,帷帽下的眸子盯着他反问道:
“一档题的奖励,能兑换些什么?”
阮郗一笑,果然是个谨慎的小姐。
他抬手让人又抱来了一堆竹简,然后让侍者抱着竹简立在旁边,他自己则坐在对面,亲自一块一块的给夏琰讲敛逸楼的兑换规则。
简单来说,敛逸楼一档题的奖励是非常诱人的。
只要不是暗杀一些中大等国家、和江湖重要势力的首脑,敛逸楼都可以为你办到。
甚至是对于夏国这种大陆三等小国来说,夏琰想要通过这道题直接成为“富可敌(夏)国”的人,也是可以办到的。
夏琰听着耳旁蓝衣公子侃侃而谈的财大气粗,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在心底已经把系统又拎出来骂了一遍!
看看!这就是差距!
同在一个世界,一个时空,别人却能随意拨弄那些磅礴的财势,翻云覆雨仅在只手之间,而她…却不仅命不保夕,身体健康竟还与这千穿百孔的破烂国国运绑在一起,不得不挣扎着苦海求生。
MD…越想越气!
被骂的系统躲在她意识海中瑟瑟发抖,半个字都不敢蹦出。
夏琰骂完了系统,端起桌上的茶蝶喝了一口,才慢声道:
“所以,如果我只是想要一份夏国朝廷内各官员的信息,这个奖励的所占份额还不到一档题改得的三分之一?”
听到她竟然是想要夏国朝廷内个官员的信息,阮郗双眸微眯,一边快速猜测着白这个姓氏,一边点了点头。
“是的,除去夏国那位摄政王,夏朝包括三公在内的所有信息资料,只能占据小姐你该得奖励的三分之一,小姐还可以提一些其他的奖励要求,就是不知小姐还想要些什么。”
夏琰今天之所以来敛逸楼,目的就是想要交换夏朝内部官员的信息。
她目前的人设是个骄奢淫一逸的公主,不可能突然关心朝廷大事,更不可能忽然亲近良臣,排斥问责那些奸佞。
所以夏琰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一切都得绕着来。
可她身边除了“卫”氏暗卫,没有任何可信之人,暗卫也不是专门刺探情报的组织,夏琰不可能把他们都派出去探查,而且某些信息也不是直接就能查的到。
加上她那公主府里,表面虽看着地位超然,奢华至尊,可里面藏着不知多少各方各势的眼线,简直就是个深渊,她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能打草惊蛇。
所以在无人可用,也无人可问的情况下,夏琰才不得不把主意打到敛逸楼,隐藏身份来交换自己想要的信息。
而现在这回报,倒也让她非常满意。
夏琰想了想,看着对面兴味盎然盯着自己的蓝衣公子,又抬眸看了眼后面依旧在白色屏风后面的白衣公子,淡声再道:
“既如此,小女子就再提一个要求。”
“小女子是小商之家,今次来敛逸楼接题,除了想要夏朝官员信息外,也是因为最近囊中羞涩,所以想要赚一笔钱。”
钱?!
原本笑看着她的阮郗再次惊讶了。
敛逸楼里什么宝贝没有?就算是有市无价的也多的是。
可这小女子,自诩是商人之子,却怎么要了这最不划算的钱财?
人脉、宝物、秘籍、或者更深密的消息,哪个不比钱本身更值钱?
夏琰没理会对方的吃惊,“对,剩下的三分之二,就请公子帮我都换成金子送来吧。”
她就是要钱!
别看她现在住的公主府多么华丽,可想到以后要做的事,就没有一个不花钱的,而且还都是巨烧钱!
不说别的,就说祁家兄弟回来后能带给她的人,想养活他们就是一笔不菲的开销,还有祁家兄弟手里的兵马,等以后把他们兄弟二人也都骗到手里后,那大批军费,按照祁家目前连锅都揭不开的地步,必然也得由她出。
除此以外,整个夏国目前还处于疫情肆虐的时期,这事还必须尽快处理,赈灾除疫必然也是一笔庞大的花销…MD,怪就怪葛家太蛀虫!早早把国库搬了个空空如也,再把葛家扳倒之前,那些钱财暂时都回不到夏琰手里。
所以从今天开始,直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夏琰的第一义务都是搞钱!
同时,想要尽快搞垮葛家的心思也越发在夏琰心底浮现。
夏琰心底MMP的想着,脸上则面不改色的算了一番,
“根据公子刚才说的夏朝官员信息的市场价换算,剩下三分之二的奖励,公子只需再付我3678两金子68两银以及78个铜币即可。”
阮郗再次目瞪口呆。
俊逸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夏琰,手里的折扇都忘记扇了,实在想不到…这个惊才绝艳的奇女子,竟然是这么个爱铜臭如命的性子?!
虽说钱币确实是世上不可或缺之物,可毕竟士农工商,一心追求钱财的人,在这个世界亦是要遭人唾弃的,哪怕他腰缠万贯。
可这小女子,却竟然如此一本正经的朝他要钱,还面不改色的算得如此精细,像是生怕他吞了她哪怕一个铜板子。
夏琰见他呆呆看着自己没反应,索性把目光移向后面那个又没动静的白色屏风。
然后就听那白色屏风后面再次传出那清冷的男声。
“来人,去把夏朝朝廷官员的资料都拿过来,再去算算,看看钱数对不对。”
夏琰这才满意点头。
而阮郗则是更加惊愕的转头去看白色屏风后面的泓睿。
泓睿,你平日里不是最厌恶别人一心贪钱的么?刚刚却不仅一声不吭,反而直接让人去核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