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澹惊异于自己能听出一个称呼的前后差异,停下脚步看着蒋闲。
蒋闲依旧用那种看待新奇事物的陌生目光注视他:“你明天还能来这里写作业吗?我想和你聊聊天。”
全场人的目光“唰”一下落在褚澹身上。
褚澹:“……”
褚澹挠头:“行、行啊。”
褚澹和安惠心离开病房之后,达莉娅女士终于露出了一个放心的微笑:“你和小澹还是相处得挺好的。”
蒋闲无精打采地靠着床头。
“我不知道。我失忆了,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他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而且心事重重的。”
达莉娅嗔怪道:“人家心事重重还不是因为你,玩得这么好的朋友一下就失忆了,谁能心情好?你出事的时候,我看他都要哭出来了。”
蒋闲懒洋洋的,“别夸大其词。”
“我有没有夸大其词,你和他相处了就知道,”达莉娅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顶,“反正在我看来,他能打动你第一次,也能打动你第二次。”
蒋闲偏头,没躲开头上那只爪子,也就不再挣扎。
褚澹说的那三个人,要么就和他离得近要么就和褚澹离得近,所以他多出来的这些朋友十有八/九和褚澹有关。
褚澹……高二1班的班长,这个人一看就是好脾气、有礼貌,会尽力给老师家长留下好印象的那一类“好学生”。
这样的人身上有什么能够和他相互吸引的地方吗?
“发什么呆?不舒服别忍着,没人嘲笑你。”
直到达莉娅叫他,他才若有所思地丢出三个字:“没什么。”
达莉娅早就习惯他这副“我知道你知道我在思考,但我不告诉你我在想什么”的模样了——孩子长大了总是会有数不清的秘密。
“我和医生聊过了。”
说话的是蒋父。他坐在床边,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抚摸蒋闲额头上的绷带,“你先在这里静养一段时间,接触一下高中的人和物件,看看能不能恢复记忆——如果这样就能恢复,那问题不大。如果不行,我和你妈会陪你到其他地方的医院去看一看。”
蒋闲无谓道:“没关系,真的什么都忘了的话也没事,就从头开始学一遍吧。”
蒋父一噎:“学习什么的放一放倒没关系,你身体先养好……这段时间也先不要学了,你这脑袋需要休息……”
达莉娅接话道:“什么叫忘了也没事?你这话对你的朋友们负责吗?对你的高中生活负责吗?”
见达莉娅眉间确实有了点怒意,蒋闲才乖乖低头,说了句“好吧,当我没说”。
他忘了他现在是“有朋友的人”。
达莉娅一直都希望他和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呼朋唤友,哪怕是上网吧打游戏,也比他一个人窝在书房学习或者在琴房弹琴来得好。
想到这个,他对蒋父和达莉娅说:“明天可以帮我把我桌上的东西带来吗?课本笔记本之类……”
蒋父一口拒绝:“我说了,你现在先不要急着学习,你……”
蒋闲:“……”
蒋闲及时打断他的絮叨:“好吧。那就先把我的手机——”
“手机也不行,你拿了手机肯定会去看辅导视频之类的,”蒋父在这方面倒是很执着,“你最近没事就走动走动,医生说你活动的时候可能还会感觉到头晕呢。无聊就躺这看看电视,多休息。”
达莉娅微笑且颇有点阴阳怪气地附和:“对呀,多休息。”
蒋闲:“……我高二了。”